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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练 “花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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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第五天,基础格斗课。指挥系一班与装甲系一班合堂。格斗馆像一座倒扣的金属穹庐,顶灯惨白,把青灰色软垫照得发亮。上百双训练靴踩上去,闷响此起彼伏。
严成均站在场地中央,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演示近身锁腕的动作,关节相撞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指挥系的兵,不是只靠嘴皮子。"他收了势,目光扫过两支队伍,"真到了战场上,枪卡壳了,拳头就是最后一道防线。谁要是觉得自己靠脑子就行,现在就可以出列转系。"
"还有,"严成均的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格斗靠的不只是肌肉。精神力强的人,能先看见对手的拳路。脑子里的东西用起来,你们这一身力气才算长全。"
队伍里鸦雀无声。江阔站在一班队尾,一米九的身板杵得像桩子,目光不自觉往队伍前列的洛茗身上飘。Omega进指挥系,光站得直、跑得快有什么用?真刀真枪打起来,还不是吃亏。他心里犯嘀咕,却没像装甲系那些人一样挂在嘴上。
"自由对练,同班一组。点到为止。"
严教官一声令下,队伍散开成一个个小圈。迟鸢抱着护具走到洛茗面前,短发上还沾着训练场的水汽,眼神亮得像淬了光:"那天说的过两招,趁今天试试?"
洛茗正一圈圈往手上缠黑色带子,动作又紧又密,把小臂遮得严严实实。闻言抬眼,指尖把缠手带末端塞进掌心:"现在?"
"就现在。"
两人站到软垫中央。迟鸢是新生里公认的格斗尖子,开训第一天就放翻了三个不服的Alpha。此刻她重心微沉,像头蓄势的猎豹,先出一记扫腿,风声凌厉。
洛茗不退反进,侧身擦着腿风切入——迟鸢的扫腿刚起势,他眼里已经看见了那条腿风的轨迹。精神力铺开,对方的动作像被放慢了半拍。五指扣向她的手腕。
迟鸢瞳孔一缩,反手挣开,退开两步:"军方格斗术,你练过。还有预判——我腿还没到,你已经躲了。A级精神力,放格斗里就是作弊。"
"学过点。"洛茗甩了甩手腕。
交手持续了三分钟。迟鸢力量占优,洛茗身法更灵,最后还是迟鸢抓住他换气的空档,借力摔把人按在垫上,膝盖虚抵着肩。哨声落下。
"第一场,我赢。"迟鸢松开手,把他拉起来,"还有两场,慢慢打。"
洛茗拍掉身上的灰,额角渗了点汗:"下次赢回来。"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叫好。一班的人原本都悬着心,见洛茗跟格斗第一打得有来有回,眼神都变了些。
"花架子。"
一道粗声插进来。江阔大步走到场边,垂着眼看洛茗,满脸写着不服气。他是本班力量最强的,早就憋着一股劲——Omega进指挥系,技巧再花哨,体能跟不上也是白搭。
"光靠躲没用。"江阔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真上了战场,敌人不会跟你玩技巧。敢不敢跟我来一场?"
洛茗仰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唇角勾了一下,不是笑,是被逗乐了的模样:"你输了怎么办?"
"我输了,我喊你哥。"江阔梗着脖子,"你输了,就……就别拖一班后腿。"
这话一出,周围都静了。
贺长风从圈外走出来,朝江阔抬了抬手:"江阔,对练而已,别上头。"
"你少管。"江阔头也不回,眼睛只盯着洛茗,"我说了,点到为止。"
贺长风没再劝。他收回手,退到场边,重新抱起胳膊。
洛茗朝贺长风摆摆手,示意没事。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走回场地中央,朝江阔勾了勾手指。
江阔低吼一声冲了上来。一米九的壮汉像辆开足马力的战车,整个软垫都在他的脚步里发颤。洛茗站在原地没动。在铺开的精神力里,江阔的冲势太直,重心太高,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直到那只蒲扇大的手抓过来的瞬间,侧身、矮腰、扣腕——借着他冲撞的力道,整个人像根杠杆,把江阔从地面撬了起来。
"砰!"
江阔仰面砸在垫上,震得顶灯都晃了晃。
全场死寂。
"一次。"洛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阔翻身爬起来,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又冲上来。这次他学乖了,不抓人改用抱摔。洛茗不退反进,迎面切进他怀里,双手扣住腰带和肩,借着腰力一拧——
"砰!"
第二次。江阔的背砸在同一个位置。
"两次。"洛茗呼吸稳得不像话,"还来?"
江阔喘着粗气,整张脸涨得通红,屈辱感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第三次他拼尽了全力,几乎是把整个人砸了过去。洛茗往后撤了半步,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腕,侧身、转胯、借力——江阔整个人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进垫子里。
这一下,他躺在地上仰面看着惨白的穹顶,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爬起来。
洛茗走到他身边,微微低头:"花架子?"
江阔撑着垫子坐起来,膝盖还在晃。他死死盯着洛茗,脸涨得猪肝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技巧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比负重越野!"
"随时奉陪。"洛茗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喊哥的事,等越野比完,一起算。"
江阔爬起来,狠狠踹了一脚软垫,撞开人群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等着!"
迟鸢笑得直不起腰:"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当着全班面摔他三次,比杀了他还难受。"
洛茗没说话,只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才那几下,发绳早松了,黑发散了满肩,几缕被汗浸得发亮,贴在颈侧。他随手把发绳咬在齿间,十指插进发里,向后拢去,下颌微微扬起——后颈绷出一道极细的弧,被顶灯一照,白得几乎透光。
不远处,一个装甲系的Alpha对练时看走了神,被搭档一拳杵在胸口,踉跄着退出三步;旁边计数的那个,数到一半,数忘了。
迟鸢吹了声口哨,用胳膊肘碰了碰洛茗:"看见没?你咬发绳那一下,半馆的Alpha都走神了。"
"头发散了而已。"
"而已?"迟鸢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只心里暗道,这位是真的半点不自知。
洛茗把发绳拉紧,没再说话。几场下来,面上不显,太阳穴却已经突突地跳起来——精神力开久了,消耗比肉搏狠十倍。他咬了咬下唇内侧,把涌上来的疼一点点压回去。
"打得不错。"
一条毛巾递到面前。贺长风站在场边,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意,毛巾叠得方方正正。
洛茗接过来,抬眼看他,语气带着点了然:"你刚才那声'别上头',是喊给谁听的?"
贺长风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都是同学,点到为止,伤不了人。"
洛茗没再说什么,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贺长风又站了几秒,随口聊了两句训练安排,才转身走开。走出去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洛茗的背影,眼神里的掂量又深了几分。
技巧、身法、心态,都不像个刚入学的新生。他方才分明看见,洛茗笑过之后,咬了咬下唇——那不是一个刚赢了的人该有的表情。
这个Omega,比他预想的要沉得多。
训练散场时,夕阳已经把馆外的走廊染成暖金色。
洛茗和迟鸢并肩往宿舍走,晚风卷着草木气吹过来,吹散了一身汗意。迟鸢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忽然开口:"贺二拦江阔那一下,装的。你早看出来了吧?"
"嗯。"洛茗说,"我当面问过他了。"
迟鸢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行,算我多嘴。他那声'别上头',就没指望江阔听——真要拦人,贺二从不动嘴。"
"你倒是了解他。"洛茗侧头看她。
"我俩发小,从小在一个军大院长大。"迟鸢撇了撇嘴,语气熟稔得很,"他从小就是这副笑面虎德行,看着温和好说话,心里比谁都有数,什么人什么分量,都得在他秤上过一遍。刚才那一下,他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不是故意看热闹。"
洛茗挑眉:"军大院出来的,就他这性子?"
"不然呢?你以为都跟江阔似的,一点火就炸。"迟鸢笑了声,"他爷爷是老将军,从小教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看着软,实则比谁都难接近。不过你今天这三下,算是在他那儿挂了号了。"
洛茗没接话,只在心里把贺长风的分量又掂了掂。
笑面虎,有心计,是个当班长的料子。
两人拐过走廊转角,Omega楼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迟鸢挥了挥手,拐去了自己的宿舍楼:"行了,我回了。下周负重越野,记得跟江阔比一场,我压你赢。"
洛茗没应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往Omega楼走。
晚风撩起他鬓边的碎发,他抬手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脑后紧绷的发绳。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今早束发时,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
他很快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加快脚步往楼里走。
训练的日子还长,格斗、越野、战术,有的是时间见真章。
至于贺长风那杆秤,他不急着让对方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