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和雪和螃蟹》派西亚

3、第 3 章

　　西雅图和雪和螃蟹（3）

　　“快快快”，小羽争分夺秒地闪入电梯，伸出右脚挡住正在关闭的电梯门。这倒是她特有的习惯，典型工业社会中长成的人类。

　　十一点整，并没有什么人真正在这个时候午饭。无奈，也只好在她的连声催促中加快速度，大踏步跨进了电梯。瞬间，电梯竟然悠悠地晃动了几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日立电梯的紧急保护最好了，总不会夹到脚。”

　　小羽悠游地整理着她洁白的长丝巾，不见丝毫惊诧神色。

　　“没见过真能夹到人的电梯。”倒是我显得有点窘迫不安了。

　　“当然能了。不过多半是人招惹了电梯，电梯发怒了。”小羽似乎对电梯脾性也了然于胸。

　　“那么就是日立制造的电梯脾气温顺了？”

　　“倒也不见得是脾气怎样，发怒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那，日立电梯什么时候发脾气？”小羽种种怪论，听来荒谬，却又不像是刻意的调笑。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现在啊，你看，都罢工了。”

　　忽而察觉，闲话这若干秒间，电梯竟然分毫未动，电梯门也坦然地大敞着。

　　“它，在气什么？”一惊之下，我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搬运东西太多，气味不合脾性，它都会不高兴的。”

　　“我，并没有很重吧。”犹疑中，只听见自己颇有点委屈地低声辩解。电梯默默地合上门。启动了。

　　“你是说我真的很沉么？一进电梯，它就走不动了？”安然到达一层大堂，仍然不能释怀。

　　“倒也不见得是因为太重，电梯不愿意载你罢了。”小羽盈盈笑意间，流露出些许得意神色。好像万事尽在把握，又好像在暗示什么我的过错，今日终究得以偿报。

　　“是日立的电梯么？和我八字不合？”

　　“未必，大概所有的吧，不如你去试试东芝的。”

　　“哪里有东芝电梯？”

　　“前面，k大厦里面的都是。”

　　“那么，你说为什么电梯不愿意载我？原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类事情。”

　　“原来？！”小羽加重了语气，又想确定什么似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过去的事情？”

　　“从来没听说过电梯不愿意载我的。我天天坐电梯的啊！”听到自己声音不可控制地尖利起来，仿佛在徒劳地辩解着某个弥天大谎。

　　自己真的是坐电梯来办公室的么？一时间真的疑惑起来。今天，昨天，似乎记得起来的日子，都是走步梯的。怕拥挤，时候尚早，活动身体，以及种种难以信服的自圆其说。好似心底里早已知晓和电梯的过节。

　　“怎么不走了？到s 一层那家店喝酒去，趁现在人少。”小羽决断地拉过我，不容得我片刻的迟缓。

　　不知觉间小羽脚下步子越来越快，几近奔跑了。手中也用足了力气，生怕把我丢下了似地，冰冷，坚硬。被拉住的手，马上要分崩离析地痛楚。一种似曾相识的不愉快感传遍全身，令人惊惧。

　　“等等，”我使足全身气力，甩开小羽的右手。“为什么这么着急？”

　　“算了吧。”

　　小羽好像突然醒悟了什么一般，头也不回地走远了。步子愈发飞快。咔叽风衣渐渐融入黄沙漫天，长长的白丝巾，兀自优雅地飘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