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吵架 在越南 ...
-
在越南胡志明市,五月一旦不下雨,就能把人烤出油来。
肖狸名下的产业极多,除了“夜色”酒吧,城南那条街的铺面也全是她的。今天是一号,雷打不动的收租日。
肖狸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真丝吊带,而是换了件极其普通的白色短袖T恤,下面配了条浅蓝色的牛仔阔腿裤,踩着一双人字拖。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长发随意地用个鲨鱼夹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看起来不像个身价千万的大老板,倒像个刚毕业出来闲逛的女大学生。
当然,如果忽略她身后跟着的那个“黑面神”的话。
鹤雅白今天依然保持着她的“禁欲”风格。虽然没穿那件严丝合缝的战术长袖,但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带领Polo衫,纽扣依然扣到了锁骨上方。她单手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严严实实地遮在肖狸头顶,自己大半个肩膀都暴露在毒辣的阳光下,皮肤被晒成了冷峻的麦色。
“姐姐,伞歪了。”鹤雅白看着肖狸露在伞外的人字拖,低声提醒,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了靠,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哎呀,晒点太阳怎么了,我又不是吸血鬼。”肖狸嘴上嘟囔着,却没躲开,反而顺手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递给鹤雅白,“帮我拿着,没火。”
鹤雅白极其自然地接过那根带着肖狸唇印的烟,妥善地放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里,仿佛那是什么贵重物品,眼神却还是紧紧盯着肖狸的头顶,生怕她被阳光晒脱了皮。
两人走到城南街角的一家烤肉米粉店前。这家店生意极好,但老板是个出了名的滚刀肉,已经拖欠了肖狸两个月的租金。
还没走近,就听见店门口传来一阵尖酸刻薄的骂声。
“哎哟,穆老板,您这三天两头的来,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说了月底给月底给,你这逼债呢?”一个体态臃肿的越南女人双手叉腰,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嚷嚷着,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肖狸挑了挑眉。她走过去,把墨镜往下拨了拨,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语气极其和气:“陈姐,您这就不讲理了。当初签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着是一号交租。现在都三号了,我连个钢镚儿都没见着,我来问问,怎么就成逼债了?”
陈姐见肖狸这副软绵绵的样子,以为她好欺负,声音更大了:“我这不是家里有困难吗!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年纪轻轻就知道剥削我们这些底层劳动人民,你良心被狗吃了?有钱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心是黑的!”
周围几个跟陈姐沾亲带故的摊贩也跟着起哄。
肖狸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她这人,重情重义,最烦别人拿“弱势群体”当挡箭牌耍无赖。
“陈姐,您家里有困难,可以跟我好好说,迟个三五天,我肖狸绝不多放一个屁。但您在这跟我扯大旗、搞道德绑架,还满嘴喷粪,那咱们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肖狸往前踏了一步,虽穿着人字拖,那股子大佬的压迫感却瞬间出来了。
“你……你个小狐狸精,你敢动我试试!我告诉你,我侄子可是在警局当差的!”陈姐急眼了,扬起手里沾着油污的抹布,就朝着肖狸的脸上挥去。
肖狸正想往后退一步躲开,免得弄脏自己的T恤。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眼前突然一黑。
鹤雅白不知何时已经跨步上前,单手极其精准地攥住了陈姐的手腕。她178的身高在人群中极具压迫感,刚才还阳光普照,此刻却被她宽阔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
“啊!!疼疼疼——”陈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鹤雅白那张脸冷得像结了冰,眼神里透着一股骇人的戾气。她没说话,只是两根手指微微收紧,陈姐手里的抹布就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疼得直接蹲了下去。
“你干什么!打人啦!保镖打人啦!”旁边的摊贩开始叫嚷。
鹤雅白依然没松手,也没有反驳,只是死死地盯着陈姐,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肖狸在后面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鹤雅白紧绷的后背。
“好了,雅白,松开。”肖狸的声音不大,却极其管用。
鹤雅白的手指瞬间松开,但人没有退后,依然像座门神一样挡在肖狸身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仿佛在评估哪个刁民还敢上前一步。
肖狸从鹤雅白身后探出头来,看着捂着手腕瑟瑟发抖的陈姐,依然笑眯眯的,但说的话却不容置疑:“陈姐,我这保镖脾气不好,听不得别人骂我。今儿这租金,您痛快点结了,咱们还是好邻居。如果不结,明儿我就让人把店门封了,您去跟警察解释为什么违约在先,您看行吗?”
陈姐看着鹤雅白那张阎王脸,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跑回店里,拿了一沓脏兮兮的越南盾出来,老老实实交了租。
肖狸接过钱,用个皮筋一捆,看都不看就揣进兜里,转身往回走。
鹤雅白依然举着那把黑伞,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刚洗的衣服就得遭殃了。”肖狸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鹤雅白一眼,发现她另一只刚才抓人的手,此刻正垂在身侧,骨节隐隐泛白,似乎还在因为刚才陈姐企图碰她而生气。
“她骂你。”鹤雅白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委屈和杀意交加的复杂情绪,“她还想打你。”
肖狸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着鹤雅白那张臭脸,突然忍不住笑了。她伸出双手,旁若无人地捧住鹤雅白的脸,用力揉搓了两下:“我说姓鹤的,你这人怎么这么矛盾呢?刚才差点把人家手腕捏断,现在又委屈上了?”
鹤雅白的脸被揉得变形,眼神却变得极其温顺,她低下头,反手轻轻握住肖狸的手腕,声音低哑:“姐姐,我听不得别人骂你。如果还有下次……我可能会真的弄死她。”
这话极其疯批,但配上鹤雅白那张禁欲的脸,和那种极力克制却依然漏出缝隙的偏执感,让肖狸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行啦。”肖狸抽回手,掩饰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收完租了,走,姐姐带你去吃点好的。”
……
回到公寓,肖狸把今天收到的租金往茶几上一扔。
鹤雅白正在倒水。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Polo衫,但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她觉得有些闷,顺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肖狸刚好回头,目光穿过衬衫的缝隙,隐隐能看到她胸口那道结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锁骨下方,一道极其隐秘的、已经愈合的伤疤。
那是枪伤。
肖狸的眼神暗了暗。她早就知道鹤雅白底子不干净,但今天她更确信了,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安保。
“雅白。”肖狸突然开口。
“嗯?”鹤雅白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她。
肖狸没接水杯,而是突然伸手,拽住了鹤雅白还没来得及扣上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
鹤雅白猝不及防,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双手撑在肖狸身侧的沙发背上,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姐姐?”鹤雅白的声音彻底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极力压抑的暗火。
肖狸用指尖轻轻描摹着那道枪伤的边缘,语气轻飘:“你这伤,不像是在西贡街头混出来的。你到底是谁?”
鹤雅白沉默了片刻。她看着肖狸近在咫尺的唇,眼神痛苦地挣扎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肖狸的肩膀上,闷声道:“我是你的。”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肖狸叹了口气。
“我不会害你。”鹤雅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疯狂,“哪怕我死,我也不会让你掉一根头发。”
肖狸看着她,突然笑了。她松开手,顺势在鹤雅白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行吧。去洗个澡,一身汗味。晚上跟我去酒吧,今天心情好,姐请你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