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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犬  越南,胡 ...

  •   越南,胡志明市。
      五月的西贡像个巨大的蒸笼,四十度的高温把柏油路烤得发软,空气中弥漫着摩托车尾气、熟透的芒果和劣质柴油混杂的味道。
      “夜色”酒吧的二楼,冷气开得很足。
      肖狸穿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外面懒洋洋地罩了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烟,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大厅里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
      26岁的肖狸,在这条鱼龙混杂的范五老街,是个传奇。她有钱,早早接手了家族那些见不得光又极其赚钱的生意,黑白两道都要尊称她一声“狸姐”。她生得极美,骨子里透着一股看透红尘的慵懒,却又极其护短。
      “狸姐,人到了。”手下阿虎敲门进来,低声说道。
      肖狸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眼尾微微上挑:“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那一刻,肖狸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走进来的是个女人,身高目测逼近一米八,肩宽腿长,身形极其挺拔。但最惹眼的,是她的穿着。
      在西贡这种能把人热化的天气里,这个女人竟然穿着一件极其严实的黑色战术长袖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那颗,连领口都被严丝合缝地压在西裤下。黑色的领带打得极其标准,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结实、充满爆发力却不过分夸张的肌肉线条。
      她留着极短的碎发,五官凌厉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那双眼睛极黑、极深,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能看透一切的死物。
      禁欲,且极其危险。
      这是肖狸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27岁的鹤雅白,就像一把刚刚出鞘、还带着冷铁寒意的利刃,硬生生插进了西贡这滩烂泥里。
      “狸姐,这是新来的安保顾问,鹤雅白。”阿虎介绍道。
      鹤雅白立正,微微低头,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丝毫起伏:“肖总。”
      肖狸没有立刻说话。她赤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一步步走到鹤雅白面前。170的她站在178的鹤雅白面前,依然有着不输阵的气场。
      肖狸凑近了些,鼻尖闻到了鹤雅白身上极淡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那种冷硬的皂香,混杂着一丝火药和铁锈的隐秘气息。
      “鹤雅白?”肖狸轻笑了一声,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夹着烟,微微抬起,几乎要碰到鹤雅白的下巴,“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多,不怕中暑?”
      鹤雅白的喉结非常克制地滑动了一下。她没有躲避肖狸的视线,也没有退后,只是极其公式化地回答:“习惯了。安全第一。”
      “是吗?”肖狸笑得更加玩味,她故意将一口带着薄荷味的烟雾,轻轻吐在鹤雅白的衣领上,看着那干净的黑色布料染上烟味,“我这人规矩不多,但有一条……我的狗,得只听我的话。你能做到吗?”
      鹤雅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但面上依旧像一座冰山,毫无波澜:“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您可以随意差遣。”
      “随意差遣?”肖狸咀嚼着这四个字,转身走回沙发坐下,端起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行,那你现在去楼下,把刚才在舞池里摸我大腿的那个光头,手给我卸了。”
      这是试探。
      那个光头是当地一个不小的地头蛇,手下带了十几号人。让一个单枪匹马的新人保镖去卸他的手,简直是让他去送死。
      但鹤雅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是。”
      她转身就走,动作利落,背影透着一种极致的冷酷与服从。
      十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肖狸站在二楼栏杆处往下看。鹤雅白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衬衫,领带甚至连歪都没歪一下。她单手将一个体重两百斤的壮汉按在吧台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
      刀起刀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鹤雅白随手将刀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极其仔细地擦拭着自己手上溅到的一滴血。然后,她抬起头,越过楼下惊恐的人群,准确地看向二楼的肖狸。
      那双眼睛依然冰冷,但在对上肖狸目光的瞬间,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狂热和温顺,被她迅速藏在了眼底的阴影里。
      肖狸靠在栏杆上,喝了一口酒,忍不住低声笑了:“捡到宝了,还真是一条听话的疯狗。”
      ……
      当晚,工作结束。
      肖狸要回自己的公寓。鹤雅白作为贴身保镖,自然要跟车。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西贡灯火阑珊的街道上。肖狸坐在后座,有点微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副驾驶上的鹤雅白身上。
      她依然坐得笔挺,那件黑衬衫即使在经历了刚才的斗殴后,依然透着一股禁欲的质感。肖狸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不仅是因为酒。
      “你有二十五了吗?”肖狸忽然开口。
      “二十七。”鹤雅白回答,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二十七……”肖狸轻叹,“这么年轻,怎么活得像个苦行僧?”
      回到公寓,肖狸踢掉高跟鞋,随手解开衬衫的几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她回头,发现鹤雅白站在玄关处,目光正落在她的锁骨上。
      那一瞬间,鹤雅白那张一直如面具般冷硬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呼吸稍微重了一点,手指死死地攥着车钥匙,指关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野兽的冲动。
      这种反差,让肖狸觉得极度有趣。
      她走到鹤雅白面前,伸出双手,按住鹤雅白肩膀两侧的墙壁,将她圈在自己和门之间。
      “鹤雅白。”肖狸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你穿成这样,不热吗?要不要……姐姐帮你解开扣子?”
      肖狸的手指,慢慢向下,碰到了鹤雅白领带的最上方。
      “肖总。”鹤雅白突然一把抓住了肖狸的手。她的力气很大,手心却滚烫。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肖狸的鼻尖,眼神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像极了某种终于撕开伪装、露出獠牙的猛兽。
      “……我劝你,不要轻易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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