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于旧爱》蔼星尘

1、签名 “血压

　　“血压70/40，心率45。”
　　“开通两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
　　“准备手术。通知手外科，桡动脉断裂，可能伴有神经损伤。”

　　手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红灯“啪”地亮起，冷冰冰地悬在走廊尽头。

　　门外站着一个穿剪裁得体黑色西装的男子。他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像身上的西装一样，没有一道褶皱；眼神沉得像深潭底下的石头，没有一丝情绪，仿佛能洞察一切。他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走廊里只听得见手术室门内模糊的仪器声。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过来，在他身侧停下，低声说了些什么。男子缓缓点头，接过医生递来的笔，在文件上签了名。笔尖划过纸面，干脆利落。那医生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见他已转身离开。皮鞋踩在走廊地面上，声音不疾不徐，渐渐远了。

　　“研辞，希望你能获得自由。”
　　“不，不要……”

　　楚研辞慢慢睁开眼。白色病房的布局，加上浓重的消毒水味，让他知道自己没死。也对，那个人怎么可能让他死。楚研辞在心里自嘲。自从赵灯眠从他面前跳下去后，他就常常梦见灯眠死前说的话。他总觉得赵灯眠的死并非自杀，动用了所有关系以及能想到的办法去查，得到的结果却都指向自杀。就在昨天，他又看见灯眠在叫他。那一刻，所有的不甘与委屈突然在那一瞬间爆发，他太想去找灯眠了，于是拿起水果刀，割了腕。现在躺在这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人安排的；那人现在应该还在处理舆论。有点可惜的是，自己没死成，还要继续当他的棋子。

　　楚研辞拔掉手上的输液管，往门口走去，拉了一下门，纹丝未动。他被囚禁了。意料之中，毕竟损害到了那人的利益，怎么可能还会放他出去。只是不知道那人要搞什么。算了，无所谓，累了，随便他吧。楚研辞一边想着，一边回到病床上继续躺着。枕头很白，白得刺眼；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像数不完的时间。

　　刚躺下没有多久，门响了。楚研辞连头都懒得抬，继续躺在那里。一个护士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心率监测仪，又看了看那被胡乱扯掉的针，没有说话，只是把针收了起来，同时把仪器也推了出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刚走出门，就有一个医生进来了。

　　楚研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脸上戴着黑框眼镜，身穿白大褂，左上角别着一个精神科医生的牌子，手里拿着一支装着紫红色液体的注射器，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走到楚研辞旁边，低下头与他对视了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什么。然后他抬起楚研辞的胳膊，把那管液体缓缓推进他的身体里，随后出去，重新锁上了门。

　　楚研辞看到那一连串动作，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没人知道那人想干什么；无论他想干什么，最终只有一个目的——让他重新为那人效力，成为一枚合格的棋子。他现在已经不想反抗了，只感觉好困，想要睡一觉，最好不会再醒来。药液顺着血管往上走，带着一点凉意，眼皮越来越沉。

　　“研辞，希望你可以自由。”
　　“不，不要……”

　　话音刚落，天台上就只剩楚研辞，和那阵仿佛要把所有东西都刮走的风。风灌进衣领，吹得他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