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罗森特的娃娃柜 “馆主把他 ...
-
杰西卡那句话落下来之后,屋里安静了好几秒。克雷西搓下巴的手停住了,莱恩抱着瓷兔子的胳膊紧了紧,连手电光柱里的灰尘都像是悬在半空没往下落。
“兄妹。”克雷西把这个词嚼了一遍,“馆主叫罗森特,他妹妹叫罗森特·伊连安?一家子都叫一个名?”
“也可能不是妹妹。”
杰西卡把手电往下压了压,照回橱柜里那排骨头,“骨架是女性,十四到十六岁,营养不良,多处陈旧性骨折。这个年纪,这种骨头状态,要么是长期挨饿受虐,要么是生了什么病没人管。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她死之前过得不好。”
除魚蹲在旁边没吭声。他盯着那几根发黄的肋骨,忽然想起自己昨晚被罗森特抱进卧室时,柜子里那些瓷人偶的眼睛全往床边看。当时他觉得瘆得慌,现在想起来,那些玻璃眼珠盯着的方向,可能压根不是床,是床边上那个“特意准备”的位置——
罗森特把每一个像“她”的玩家都往那张床上放,然后让柜子里的娃娃们看着。
“先别管兄妹不兄妹了。”克雷西拍了拍手,把话题拽回来,“熊都搬来了,先拆。看看里头除了碎骨头还有什么料。支线归支线,主线残骸还没影呢。”
除魚把兜里的镊子掏出来,又找杰西卡要了块干净手帕垫在膝盖底下,把熊挪到灯光最亮的地方。
玩具熊翻过来趴着,背上那道新缝的线在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针脚歪歪扭扭的,跟旁边原厂的细密线一比,缝的人明显手不稳。
“我挑了。”除魚捏住第一针,镊子尖卡进线缝里,慢慢往外挑。线是粗棉线,扯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闷了很久的气味——甜腻的果酱味混着铁锈腥气,比刚才闻着浓多了。
莱恩在旁边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克雷西倒是凑得更近了,皱着眉使劲嗅了两下:“这什么味儿?像什么东西烂在糖罐子里了。”
除魚没接话,手上继续挑。缝线拆到一半,熊背上的开口松了,他拿镊子把裂口撑开,往里看了一眼。棉花塞得挺满,发黄发灰,有些地方结了硬块。
他夹住一团棉花往外拽,拽出来的棉花底下露出一小片颜色不对的东西,比棉花深,带着点肉粉色。
“等等。”除魚停下手,把镊子换了个角度,轻轻拨开盖在上面的棉花。
那片东西露出来的面积大了点。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贴在内衬的棉布上,边缘卷着,像干了的胶皮。
除魚拿镊子尖碰了一下,手感韧韧的,不像布料。他顺着边缘往外揭,揭到一半,手指头抖了一下。
那层膜下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皮。人的皮。颜色发暗,带着细密的毛孔,边缘切得整整齐齐,像是从什么地方仔细剥下来、修剪过形状的。皮的表面有一小块刺青的痕迹,褪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看着像朵花。
除魚胃里往上翻了一下,他咬着牙没松手,把整块皮从棉花里揭出来。底下还有。第二块比第一块小一圈,形状更规整,边缘缝着一圈极细的线,线头打着结,像是有人拿这块皮当布料,正经缝过什么东西。第三块最大,卷成筒状塞在熊肚子最深处,除魚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有眉毛。
眉毛。一小截弧形的眉毛,连着额头的皮肤,毛发生长的方向清清楚楚。
莱恩已经捂着嘴蹲到墙角去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克雷西脸色也不太好看,红胡子底下那张脸白了一个度,但他硬撑着没动,哑着嗓子问:“还有吗?”
除魚把熊翻了个面,又掏了两把棉花,从熊左腿的填充物里夹出一小截东西。那截东西比皮厚,比骨头软,弯弯的,一头粗一头细,像截没长成的软骨。他对着灯看了两秒,认出来是什么之后,手一松,那截东西掉回棉花堆里。
“耳朵。”他声音有点干,“半只耳朵。”
013的屏幕在这时候弹了出来,比平时亮,字也比平时大: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废弃橱柜里的独特骨架——身份确认。骨架主人为罗森特·伊连安,女性,死亡年龄约十五岁。骨骼上的陈旧性骨折与营养不良痕迹表明其生前长期遭受虐待。与馆内现有人偶的关联:待进一步确认▟
▛主线任务更新:寻找木偶馆主人的残骸——残骸碎片已发现。玩具熊内部填充物中检出人体组织,包括皮肤、毛发、软骨,经比对与废弃橱柜中骨架的DNA序列一致▟
▛主线任务第一部分完成。剩余残骸分布位置:馆主卧室私藏人偶内部(推测)▟
除魚看着屏幕上那行“DNA序列一致”,愣了两秒。也就是说,这熊里头塞的人皮和碎骨头,跟橱柜里那具骨架是同一个人的。那个十五岁就死了的女孩,被人拆成了好几份,一部分搁在旧橱柜里落灰,一部分缝进玩具熊肚子里当填充物。
“馆主把他妹妹拆了。”
除魚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一部分放橱柜,一部分塞熊里,剩下的……”
“剩下的做成了那只私藏娃娃。”杰西卡接完了他的话,声音很轻,手电光柱垂在地上没动,“他卧室里那只从来不卖的娃娃。”
克雷西沉默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句:
“操。我之前还跟他砍价。”
他搓了把脸,声音闷下去,“那熊肚子里的人皮,是他妹妹的。他把亲妹妹的皮缝进玩具熊里,搁在会客厅地毯上让人踩?”
除魚把手里那块带眉毛的皮轻轻搁到手帕上,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他靠着墙缓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沾着棉花碎屑和一股洗不掉的甜腥味。
013又弹出一行字,这次语气平了一点:
▛提醒:残骸已收集部分。玩具熊内的组织样本已登记。下一步需要进入馆主卧室,找到私藏人偶并确认其内部是否含有人体骨骼。注意:馆主对卧室的监控优先级极高,建议在馆主离开馆内时行动▟
“他什么时候会离开馆内?”除魚问。
▛根据前两天的活动规律,馆主每天上午会在后台整理藏品,不出馆。下午偶尔会去街对面的材料铺取货,时长约二十分钟。这是你们唯一的窗口▟
克雷西搓了搓脸,把状态找回来:“明天下午。他出门取货,咱们摸进卧室。二十分钟,够不够?”
除魚想了想那间屋子的大小和柜子的数量:“够。但得有人拖住他,万一他提前回来——”
“我拖。”杰西卡把手电关了,屋里暗下来,她的声音在暗处显得挺稳,“明天下午我去前台跟他扯皮,就说要谈大单生意,能拖多久拖多久。”
克雷西点头:“行。莱恩负责在走廊口递消息,除魚进去找娃娃。我跟你一块儿进去搬东西。”他拍了拍除魚的肩膀,力道比平时轻了点,可能是刚才那堆人皮闹的,“小子,还行吧?手没抖?”
除魚把手往兜里一揣:“抖了。但活还得干。”
克雷西咧了下嘴,没再说什么,弯腰把散在桌上的棉花和人皮组织归拢到一块儿,拿杰西卡那块手帕包起来,塞进自己外套内兜:“这玩意儿先搁我这儿。明天摸完卧室,一块儿交给系统结算。”
除魚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面板,主线任务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残骸收集进度:百分之三十。”
还差百分之七十。在那只私藏娃娃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