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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方云深生病 ...

  •   方云深生病犯懒,不想动弹,嘀嘀咕咕地说安简:“就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人!”
      安简跟扶太后似的扶着他,低眉顺眼赔小心:“不麻烦不麻烦,马上就到了。”
      俗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今儿晚上真是活见鬼了,好巧不巧,偏偏遇上他!不由得安简不紧张。方云深得输三天液,今天还剩一瓶半,安简就想着赶紧输完了,往后的药都改到家里输得了。

      虞培生还没判,就算判了至多也就是个经济犯,打点疏通一下,羁押条件不会太差。但是安简之前放了狠话,程潜他爸也跟着搅和了几下,结果他就被送进了虎狼窝,再加上一个盗卖国宝的“汉奸”帽子,足以压死他。今天晚上要不是程潜他爸及时赶到,说了句人话,他非得被刑事犯们活活揍死不可。
      几瓶消炎药输完,黎明时分,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该回去了。虞培生想起来就怕得要命,他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虽然不容易,但从小到大也算是精英分子,一路顺风顺水,这辈子没遭过这种罪,想都没想过!可他现在完全没有话语权,陪同就医的警察同志们经验丰富,有的是法子收拾他这种不听话的人民罪人。
      虞培生不想认命,他不是初出茅庐什么见识也没有的愣头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直都知道。他看到的不仅是眼前的巨大利益,也有潜藏的巨大风险。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他罪有应得,他并不否认,但是法律与现实之间其实有着相当巨大的转圜余地。他不是一个人,外面有人在为他时刻不停的奔走斡旋。照理说,他应该呆在单人间里面对铁窗,把这段清苦寂寥的日子当做修禅度过,等风头过去,事件平息,他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他被整得很惨,肯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不管是替罪羊也好,出气筒也好,或是无辜被牵连也好,他都认了。但是他不甘心。他手头不是没有资源,如果他没有被陷在里面,他一定会想法设法找出那尊隐藏在迷雾中的大佛,为自己求得一条生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事到如今,如果要怨,也只能怨欧阳隽那小孩儿不中用。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指望他太多。毕竟前一天才视他如敝屣,要死要活非要离开他不可的人,怎么可能在后一天突然变成他的救命稻草呢?
      虞培生其实谁也怨不着,他就想知道,他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会会知道爸爸死在监狱里会怎么样?

      虞培生请求往家里打个电话,陪同的警察起先不同意,但是架不住他一再的请求,看他也实在是可怜到家,也就默许了,把手机扔给他。虞培生连声道谢,戴着手铐艰难地拨女儿的手机号,警察在边上看着。
      凌晨五点多钟,虞绘卉还开着机,响了很多声终于有人应答,却是欧阳隽的声音。
      “嗯,会会现在跟我在一起,挺好的,她还在睡,要不要让她跟你说说话。”欧阳隽睡意正酣被吵醒,声音没有平时清朗,说话的时候喉咙好像黏在一起,让他时不时地咳一声清嗓子,却莫名的透着一股情深意重的味道。大概是因为耐心,温柔细致,听得虞培生想哭。
      虞绘卉最终并没有跟她妈妈走,因为她还记得父母离婚的时候,妈妈赌咒发誓不要她的情形,这让她伤心难过了很久,至今无法原谅。至于欧阳隽,一个陌生人,这个时候反倒比亲人更让她觉得温暖踏实。其实在听到是爸爸让他来照料自己的时候虞绘卉还挺惊喜的,觉得这就是缘分,兜了一圈,辞职的KFC小哥又回来了,还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感觉跟灰姑娘差不多。
      “不用吵醒她,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那什么……那什么……”虞培生哽咽得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欧阳隽耐心地没有打断他,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着。
      他睡在虞培生家的客厅里,虞绘卉本来是让他睡主卧的,但欧阳隽一想到那是虞培生跟虞夫人的房间就说不出的不舒服,宁愿窝在沙发里。
      窗外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但天色确实渐渐由暗转明,天亮了。日升日落,亘古不变。欧阳隽想也许每个人从一生下来就有一条规定好的轨迹,只能沿着它走下去,别无选择。
      他有两三天没回过寝室了,准备天亮之后回学校上一节专业课,然后去寝室收拾点东西再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其实他心里也没个准数,他一个穷学生,千里求学,也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门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傅守瑜一大早起来眼皮直跳,跳得他心浮气躁心慌意乱,刮胡须的时候顺手一拉,下巴上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曾钊找来创可贴给他贴上,问怎么了。
      他说我眼皮跳。
      曾钊问:“哪个眼皮跳啊?”
      傅守瑜说:“左眼。”
      曾钊说:“左眼跳财。”
      傅守瑜又说:“右眼也跳。”
      曾钊沉思片刻,严肃道:“傅守瑜你今天要请客,肯定的,必须的。”
      “为什么啊?”
      “我跟你说,左眼跳财,右眼呢,其实也是跳财。你捡一个钱包又捡一个钱包,还不得大请客啊?”
      傅守瑜终于被他给逗笑了,摸着下巴上的创可贴说:“我都破相了,捡一个钱包是医药费,再捡一个钱包是精神损失,请什么客啊,没钱请客!”

      傅守瑜让曾钊开车送女儿去上学,当是给孩子壮胆。他总觉得自己的孩子娇小、柔弱,再加上刚受到了惊吓,因此就格外的娇小、柔弱,恨不得时时刻刻捧着抱着,反正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呆着。
      曾钊不干,说:“有的时候你越是重视,孩子的心理压力就越大,她就越迈不过去那道坎。再说还有老师在呢,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傅守瑜觉得这男人是怎么说怎么都有道理,简直有点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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