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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卷卷有爷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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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策在给“昭策”上坟时,意外撞见了坐在坟头乘凉的男生,衣不蔽体,兴许是自觉羞耻,捡了几片树叶盖住□□,风一吹,风光若隐若现,他双手压住,茫然的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跑。”
“我为什么要跑。”
昭策扫了眼男生手捂住的地方,两条光溜溜的腿笔直修长,膝盖冻得粉红,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缩了缩脚,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乌黑的眼睛,小声地说,“刚才、姑娘们、看见我,都跑。”
昭策“哦”了声,手插在兜里未动,姿态冷傲轻佻,“那是因为男女有忌,你不穿衣服,不是臭流氓是什么?”
男生惶恐的抬起头,急乎乎辩解,嗓音有几分颤抖,“我、我不是臭流氓。”
“那为何不穿衣服。”昭策明知故问,但男生的反应也令他出乎意料。
“必须要穿衣服,才不会吓跑别人吗?”
瞧着他懵懂求知的神色,像个刚修炼成人的妖精,于是心生不忍,安慰道:“那倒不是,也会吸引很多人。”
男生“啊”了一声,眉头微微上扬,中长的头发搭在肩头,半遮视觉观赏的地方。
昭策解释道:“只是你出生的年份不对,在这个朝代,男子不穿衣服视作骚扰,你会被浸猪笼。”
“什么是浸猪笼。”
昭策被问的不耐烦,眉头微蹙,“就是把你关在狭小的空间,无法动弹。”
男生恍然大悟,眼睛亮了亮,“我以前,每天都进猪笼。”
昭策:......
男生:“我现在也想进猪笼,可以吗?”
昭策:......
男生为了浸猪笼,把身上一片一片又一片的叶子规规矩矩的拿下来,放到一旁,盖住名叫“昭策”的坟堆。有那么一瞬间,昭策以为自己在尸杀阵里待久了,尸气中毒,眼前的场景,都是自己性压抑出现的幻觉,他与男生对视几秒,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有些贵族权势熏天,会豢养娈童供自己享用,用不着便关在狭窄的暗室。那些相貌姣好的,待宴会开席,主人家就会命人抬出来,供宾客取乐,这样的娈童,一般不到十七八岁就会糜烂死亡。
男生显然是被折磨的神志不清了,才会渴望浸猪笼。
昭策突然想到了“昭策”的遗言,金榜题名,一举夺魁,读书人,最该有个书童。
于是他说,“想得美,以后你都进不了猪笼,既落到我手里,我管你一口饭,你要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男生眼眸顿时黯淡,半晌没吭声,又默默用叶子盖住小鸡,动作既好笑又心酸,一阵大风刮过,叶子全飞走了,坟堆上的土有意无意的洒在他身上,白皙的皮肤沾了泥,反倒更叫人压抑不住兽性。
昭策解开披风,大手一挥,将那具躯体罩的严实。
他转身就走,男生拢紧披风跟上,亦步亦趋,他连鞋子都没有,山路难走,脚底磨出血,粘腻的沾上杂草沙砾,混进伤口里,生生撕扯着皮肉,他浑然未觉,加快速度跟上前面高大的男人,留下一排凌乱的血脚印。
真威武啊,像指挥官一样。
只是衣服好奇怪,里面内衬是白色的,素白在落日余晖下又熠熠生辉,左肩是黑色外裳,对襟处设计的简约精致,腰间挂着流苏玉带,墨发垂在后背,仅用一款银色发冠束着。
他肩膀宽阔,走路姿势慵懒不羁,明明是慢条斯理的走,可N1207就是要废好大的劲儿才能跟上他。
他说:以后都进不了猪笼了。
猪笼,是他们称呼胶囊仓的地方,狭窄逼仄,关了灯无法动弹,但能充电。在不充电的情况下,N1207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信号与联邦断开,他再也联系不上他的指挥官了。
他以为男人穿的这样体面,应该住在顶级豪宅里。
昭策带着他回到了家,一间土夯的小屋,院子不大,收拾的井然有序,穷而不乱,屋檐上挂着一排大蒜,他像拨门帘似的,修长的手指拨开蒜,微微低头进屋子里,翻出压箱底的粗布麻衣扔给男生。
“换上。”
他停顿两秒,在看到男孩血淋淋的双脚时,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跳,沉声道:“去把脚洗了。”
昭策又翻出“昭策”一双压箱底的布鞋,对于男生来说还是太大了。
无论是衣袖还是裤子,都松松垮垮的贴在身上,超出一截,使得此人看起来比不穿衣服时还要可怜委屈,他茫然的看着昭策,也终于明白自己身处于一个十分落后的地方,不可能有电供他续航。
也就意味着,自己在保持低消耗的模式下,没剩几年了。
昭策随口给他取了个名字,“以后你叫恩赐,随我姓,旁人问起来,就说是我远房表弟。”
“恩赐。”N1207重复一边,旋即出声询问,“您姓什么?”
“姓昭,名策。”
昭策是个有洁癖的,让他做书童,便只让他做正经书童,只负责干活,不负责解欲。
夜里,恩赐睡在一张凉席铺成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带着霉味的被子,一只大耗子肆无忌惮的从他胸口窜过去,他攥紧被子,眨巴眼睛,轻声呼喊房里的另一人,“策大人,有老鼠。”
“那是邻居。”昭策冷冷回应。
......
翌日清晨,“昭策”的邻居大娘风风火火从外面跑回来报喜,眉比天高,“昭策,你榜上有名了!”
昭策正准备出门,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愣了几秒。
这是他替代“昭策”身份的第九天,本朝代的“昭策”出生于农户之家,父亲早死,母亲改嫁,决意悬梁刺股,考取功名,可天不遂人愿,逢战乱,兵连祸结,连年干戈,帝王废除科举制。
“昭策”接受不了打击,悬梁自尽。
所以,这是什么榜?
他疑惑的看向大娘。
大娘神秘一笑,“自然是长公主择选未婚适龄男子面首榜,先经县老爷筛选,明日宫里来人画像,画好了送到公主府上,若被公主瞧上,是要飞上枝头变——孔雀的呀。”
昭策点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大娘总觉得昭策跟以前不一样,从前多热情的小伙子,这两天看见谁都不搭理,而且......也不知上哪搞来一身排场的行头。
最近村里人都说,昭策卖屁股。白天读书,晚上服侍城西有断袖之癖的庄员外。
送走大娘,昭策拿铜镜照了照脸,这不是他的脸,虽不及自己万分之一好看。但“昭策”底子也是个文儒书生,玉面郎君,再加上他要养活自己,又是下地干活,又是给人誊抄书卷,早就养成精壮有力的肌肉,既非孱弱,也非粗狂。
九天前,他在休息日接到来自“警钟”的任务,凡警钟下达,皆为追杀令,无论天涯海角,哪个时空,不惜一切代价,清理违规者。
违规者,指的是时溯局的人,情节较轻者,由清绞部门负责处理。情节严重者,则会触发“警钟”,由时溯局最高权力负责绞杀。
昭策作为局长,刚结束一场尸杀阵的博弈,马不停蹄来到大雍王朝,寻找那名篡改历史,隐姓埋名,做到宰辅高位,并被景昭帝封为端国公的组员。
对于这种胆大包天的组员,没事找事的组员,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绞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不光要找到这个人,还要找到与之有牵连的,像一片蛛形关系网,在杀死中心点后,清楚周围人群的记忆,从小到大,从无到有,哪怕只是他写的字,或是本该死亡,却因他而存活的生物,也要烧的一干二净,杀的片甲不留。
简而言之,就是抹掉此人存留过的痕迹。
昭策得先找到这个人,提取他的记忆,顺着记忆一件一件去清理,直到时间线重合,绞杀至此完毕。
时溯局最大限制就是无法长时间自由活动,来到一个朝代,就要伪装成本朝之人,同时保证自己不做出些影响历史的事情,昭策借的,便是同名同姓“昭策”的身份。
如今这种情况,实在尴尬,他去做了面首,只要保证不让长公主生下他的孩子,就不算影响历史,反而更有机会接触到端国公。
可,昭策是什么人?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无法被时间选中,存在于至高无上的领域,向来只有别人伺候巴结他的份。
他眼珠一转,落在院中逗弄小鸡的少年身上,眯着眼笑了笑,“恩赐,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出门时身边还是灰扑扑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回来后扎着双发髻,一袭粉袖白裙,上面绣着整齐的敦煌花纹,两根花红柳绿的长丝带被风一吹,飘在昭策胸口,十分灵动。
他面上打了腮红,手里捏着官印文书,既娇羞可人,又空洞茫然。
昭策淡薄的声音传来:“以后外人面前,喊我相公。”
恩赐乖巧的点点下巴,嘴上却喊:“策大人。”
“以后我是你的妻子吗?”
“是。”良久,昭策又加了一句,“既做我妻,此生唯我,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恩赐挺直腰背,目光诚恳坚定,“我恩赐此生,唯策大人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很好,很听话,昭策很满意他。
不过昭策懒得给他操办婚礼,一个男人,既不会生孩子,身子坏了也无法服侍他,只能男扮女装给主人家赏心悦目,在家里做些打杂的事情。
等任务结束,谁还管他。
次日,昭策一醒来便见恩赐披头散发在院里生火,黑烟熏得满院都是,他本人脸糊成了小花猫,笨手笨脚,比寒星纪元生产的家政机器人还智障,昭策不悦的皱起眉毛。
从前养他那户人家,怕是只教会他如何以色侍人。
恩赐没做好饭,昭策就什么也不吃,他不吃也饿不死,想吃东西纯粹是因为贪嘴。
现下空着肚子出门,刚走到门口,邻居大娘又来了。
“昭策,出事了,你榜上有名啊!”
昭策:???
这次又是什么榜?怎么卷卷有爷名?
大娘拍了拍大腿,一边抹泪一边说,“咱大雍前线战事吃紧,兵马不够,现在各乡各户抓壮丁,凡已婚男子都要拉去充军,武官明日就来提人了,你快收拾收拾,与恩赐告别,千万别想着逃役,否则恩赐是要被拉去当军妓的啊。”
昭策:???
“昭策”你命运多舛,不带喘口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