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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脚踏长河两岸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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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长河小镇,褪去了昨夜的喧嚣与浮华,呈现出一股宁静的味道。
一夜细雨过后,屋檐滴落着晶莹的晨珠,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悦来客栈二楼临街的窗户敞开着,江若月站在窗户前,扫视着街道的行人,不知多久没合过眼了,睡眠于他已成为奢望。
世人所羡慕的高手,却不知背后是何等枯燥与孤独。
你们所羡慕的高手,其实比你们所认为的更加无趣,更加孤寂!
“哎!”一声轻叹打破房间的宁静:“高手寂寞。”
昨夜从花春楼归来时,林星雨喝得烂醉,是万沉咬着牙把他背了回来。
齐世风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都搭着南与的肩膀才走了回来,口中还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南与倒还好,步履尚稳,边扶着齐世风,边回头看着江若月。
江若月走在后头,望着四人在夜色灯火下踉跄而行的背影。心想,这样也不错。
四人回到客栈后,都沉沉入睡。
不久,下了场小雨,江若月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显而易见。下了雨很烦,不知为何!雨停了,还是很烦!他也说不清,鱼白随着街道的生气越来越亮。他摇了摇头,出了门,敲了敲南与的房门。
片刻后,南与打开门,对着江若月温和的笑了笑。
两师兄弟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南与走到另一扇房门前,敲了敲,没有声响。
江若月一脚踹开房门,悠然走到床边,望着大字型的男子。
“啪!”
一巴掌甩在齐世风脸上,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齐世风猛然睁大眼,望着江若月空洞的眼神,全身微微颤抖。
江若月没有言语,转身离开房间,走了出去。
恰巧另一扇房门打开,万沉对着江若月,张了张嘴,笑了笑。房间内,林星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江若月转身,走下楼梯,轻声道:“我去弄点吃的,你们随后来。”
时间过去了一会,四人陆续收拾妥当,在楼下与江若月汇合。他们坐在桌子旁,望着桌子上摆着几份早点。
齐世风摸了摸脸颊,眨巴着眼,对江若月贼笑道:“若月师弟,下次可不许再这么鲁莽叫醒为兄了?”
江若月瞥了他一眼,悠然道:“下次一棍朝你脑袋挥下,就不会觉得鲁莽了。”
“嘶!”万沉闻浑身颤抖了一下,低头默默喝粥,不言语。这一棍又不是没吃过,不大碍,可架不住疼啊。
齐世风一听,赶忙端起粥吃了起来,眨巴着眼来回扫视,嘿嘿笑着。
“一会去长河看看热闹不?”南与喝了一口粥,笑着问道。
“去。”江若月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说道:“万两彩头,有搞头,不出意外,可能还不止!”
几人心中不解,彩头为何还不止?可也没多问,毕竟以江若月的心思应是发现了什么。
无言,早饭过后,付了钱。五人便离开客栈,朝小镇外的长河行去。
一路上有众多江湖人前往,还有当地百姓,亦有慕名而来的其他地方百姓。人多嘴杂,叽叽喳喳吵的江若月头疼。
小镇外,河边观礼台已于昨日搭好,台上站立着几十人,而长河宽阔的河面上,几十根粗大木桩被打入河床,露出水面半米左右,中间一根木桩像是鹤立鸡群般显眼,顶端用红绸系着一个锦盒,想必就是本次的彩头。
五人走近一看,长河两岸聚集起无数的人,密密麻麻的。岸边已然站不下,更多人则御剑空中。
此时观礼台上,一名中年汉子高声呼喊道:“各位江湖朋友!长河镇父老乡亲!慕名来游玩的朋友们!请安静!”
人群安静了许多,齐齐遥望高台之上。只见一位老者,在一众乡绅的簇拥下走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朋友,老朽便是长河镇长。每年啊!都会举办比武大会,规矩那是年年说。可每年都有新朋友来,老朽就再啰嗦几句。简单几点,望一会打擂的朋友们遵守!”
“第一、比武只能在木桩上,一对一,也可一对多,多人组队也行!胜者站在木桩上,直到没人挑战为止!”
“第二、认输,跌落木桩为败!败者不可再战,请江湖朋友互相监督!”
“第三、打擂为武道切磋,不可伤人性命!”
“第四、因特殊原因,头彩临时增加为万两白银!”
“好了!各位江湖朋友,彩头在此,有本事的,请开始吧!”
确实简单明了,两岸江湖人听闻真是万两白银,瞬间沸腾起来!
镇长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纵身一跃,便飞上一根木桩,朝着四周抱拳,朗声道:“神剑门凌剑绝嫡传弟子,黄成仁!请各位江湖朋友赐教!来人自报姓名!”
话音刚落,三道人影从不同方向跃上附近木桩。
一名灰色道袍青年稽首道:“武当,申子义!”
一名壮汉声如洪钟道:“长拳门,林飞翔!”
最后一人身形消瘦,冷冷吐出几字:“五岳剑派,中子非!”
四人随即混战在一起,黄成仁剑法轻灵迅捷,申子义剑势圆融沉稳,林飞翔拳风刚猛霸道,中子非剑走偏锋诡谲难测,赢得两岸高声喝彩。
江若月望着木桩上的打斗,转头看向身边四人,轻声问道:“林师兄还没醒酒吧?怕是上不去,万师兄可有兴趣?”
万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苦笑摇头道:“哎!昨晚喝的多,现在头还疼着,手脚发软,想来星雨比我还差。”
林星雨没言语,也不需他言语,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显然宿醉未醒。
齐世风倒是精神不少,凑过来说道:“不去!为兄有钱,犯不着为了这点彩头伤了身子。再说了,春水和如意两姑娘还在江南城等着我呢!得留着力气。”
“哎!”江若月无奈叹了口气,懒得再说。
“为兄与你一起吧?”南与依旧是一副稳重模样,对着江若月如是说道。
江若月看了南与一眼,打趣道:“不必了,南师兄好生休息吧。一会还要赶路,别伤着身子。到了江南城,又得找几个俏姑娘给你揉肩了不是?”
“嘿!”南与被他说中心事,笑着继续道:“这几天赶路,确实有些乏了。”
就在台上四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岸边最远处,一道黑红身影,吊儿郎当地扛着木棍,几个踏空,出现在木桩上。
少年空洞的眼神望着还在混战的四人,问也不问,一棍横劈申子义的身子,将他击落河中。一脚侧踹林飞翔的肋下,将他踹入河中。手掌拍向黄成仁的身体,将他击落木桩。肘击撞中子非的脸部,也将他打入河中。
没有任何礼节,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又那么突然的把四人击落。两岸众人顿时讶然,望着还在河里扑腾的四人,又看向木桩上的少年。
江若月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空洞的眼神扫过两岸人群,冷声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尔等鱼目,也妄想翻江倒海,一跃龙门,成就人中龙凤吗?”
此言一出,众人呆愣片刻,随后长河两岸瞬间炸开了锅!
“这谁?这么狂?!”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个人如此张狂?”
“黄口小儿,如此嚣张!”
“哪来的乳臭未干小子,也敢在此放肆?!”
谩骂声、质问声、呵斥声如潮水般涌来。
不等话音落下,有数人怒喝一声,从岸边或天上飞向木桩。七人也不顾什么江湖礼仪,朝着江若月动手袭来!
可还未等他们近身,江若月脚步一点,轻踩木桩,手腕一翻,左右开弓,将七人顺势击落河中。
伴随着惨叫哀嚎,平静的湖面被七人的身躯砸得激荡起巨大的浪花,拍打着岸边。
“好!”
齐世风四人早已挤到岸边,同时拍手大呼道。
江若月将木棍扛在肩上,目光再次扫过两岸,喝道:“尔等鱼目,也配知我姓名?来战!”
两岸人群早已安静不少,经由方才动作,众人这才认真打量着少年。
阳光明媚,照耀在少年身上。见他透明轻纱的广袖衫上的暗金龙纹若隐若现,内搭交领右衽上衣,下穿马面裙。明眸似鹰,眉宇似剑,黑发盘成高马尾,两鬓银发用发扣束缚。右腰挂两腰牌,左腰别着酒葫芦。
江若月解下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重新挂回腰间,高声喝道:“尔等鱼目,还有谁敢前来应战?”
长河两岸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生出念头,人多壮胆气,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上!”
“教训他!”
“一起上!”
呼喝声中,十四道身影从两岸不同位置同时跃起。
江若月空洞的眼神环顾四周,漠然道:“一、二、三……十四个鱼目。”
十四名江湖客持各式兵器,将江若月包围起来。
“动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四人几乎同时低喝,从不同方位向江若月攻来!
江若月身形一闪,众人眼中只留下残影,攻击全部落空。
“人呢?!”
“后面!”
有人高呼道。
江若月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包围圈外侧一根木桩上,手中木棍一记横扫,正中两名使刀汉子的背后。
“嘭!”
一声闷响,两人后背中棍,力道奇大,惨叫着向前扑倒,连带撞倒前面两人,四人惊呼跌落水中。
江若月动作不停,侧身,木棍由扫变点,连点另外三名剑客身体。
三人便觉一股大力传来,连呼声都来不及,便噗通掉落河中。
身旁两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持长剑攻向少年,只见江若月一个后仰避过两人攻击,随即木棍抵住后背木桩,借力起身,一个扫堂腿将两人扫倒,跌落河中。
余下五人刚调整好方向,却见江若月早已连败七人,此刻正持棍而立,那双空洞的眼神望向他们。
五人面面相觑,眼中惧意已生,不约而同地萌生了退意。
可江若月哪肯放过他们?身影再动,如风掠过木桩,瞬间欺近其中两人,一脚侧踹,那人格挡的手臂发出咔的轻响,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入河中。同时一掌拍出,印在另一人仓促迎来的掌心上,那人只觉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后退数步摔落水中。
剩下最后三人早已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跳回岸边。
江若月轻笑一声,身影一闪,木棍连点。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水响,最后三人也步了后尘,成了落汤鱼目。
长河两岸早已鸦雀无声,若是先前还有些许愤怒,而此刻早已清醒。他们望着木桩上摇晃的少年,心痒难耐。
江若月提起酒葫芦,仰头饮了几口,身形摇晃,高声喝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意欲何为?”
这话问得两岸众人面红耳赤,战?刚才十四人的下场就在眼前。退?这么多江湖人士在场,被一个少年吓退,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真是进退两难!
不待众人反应,忽听木桩上的少年长吟道:“天下鱼目聚长河,两岸人群不吱声!台上我自独饮酒,台下无人敢应战!”
“好!”齐世风大声叫好,高声道:“好诗!好酒!好棍法!这天下哪有什么英雄,全是鱼目!”
林星雨、万沉也忍不住大声叫好,用力鼓掌。
南与微微一笑,大声喝道:“尔等鱼目,为何不战?”
两岸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再轻易上桩挑战。
江若月似乎感到了无趣,开始在木桩上翩翩起舞,黑红风衣随着他的动作翻飞,暗金龙纹如遨游苍天,在这阳光下闪烁耀眼的光芒。待舞了一会后,他的脸色微红,醉意更浓,身形摇晃得极其不稳,便见他高声呼道:“尔等鱼目,刚还口出狂言!如今却一言不发,这是何意?难道只会呈口舌之便?”
突然少年单足立于一根木桩之上,整个身形摇摇摆摆,如同风中残烛,引得岸边不少人惊呼。
观礼台上的乡绅个个起身鼓掌,为这少年轻狂欢呼,那万两白银在这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