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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长河风月夜   清风轻 ...

  •   清风轻柔,拂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过,光芒如同碎金洒落,在碧波间跳跃闪烁。
      湖岸旁,齐世风四人围坐一圈,手握酒碗,谈笑着这段时间的见闻。
      江若月在湖里清洗着身子,清晨的湖水有点微凉。他加快动作,匆匆洗净身上的尘土,便上了岸。
      从桃花镇离开已有两日,昨夜在落云山脉脚下一座无名山上,五人兴高采烈地与十几名山贼友好地切磋了一番。临了离开之时,山贼躺在地上热情地赠送了他们一些土特产。
      江若月擦拭完身体,穿上了这一路来在各小镇定制的衣服,对着湖面整理着头发。将满头黑白相间的头发束成高马尾,又把鬓角银发垂落肩头。
      外罩半透明轻纱大袖衫,衣缘镶朱红宽边滚边,并以金丝、蚕丝绣满暗金云龙纹,动作间金纹随衣袂流转,龙纹栩栩如生。
      内层为交领右衽黑色上衣,领口镶月白绫罗滚边,衣身绣制鎏金五爪金龙,暗光下若隐若现。
      腰间束鎏金雕花云纹玉带,左手别一酒葫芦,右腰佩戴两腰牌。
      下着黑色百褶马面裙,绣多层纹样,上层云纹轻盈,中景山河社稷,下摆绣满龙纹戏海,脚穿黑金云纹短靴。
      全套装服饰以黑色为主,红色搭配,白色镶边,又以金丝、蚕丝点缀,更衬得身姿挺拔,配合其眉宇如剑,明眸似鹰,不苟言笑的面容,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好一个风雅儒生酒公子!”南与微笑着赞赏道。
      齐世风抬头一看,嚯!好家伙,确实了得,竖起大拇指直夸赞。
      林星雨一瞧,脱下衣服,准备跳进湖里。万沉瞧见赶忙跟上,两人扑通跳进湖里,溅起大片水花。
      江若月径直来到南与身旁坐下,拿起一串烤肉,轻声问道:“南师兄,还有几日到江南?”
      南与倒了一杯酒给他,笑着说道:“三日左右,我们沿官道一路东去,顺道在长河镇看看热闹。”
      江若月眼神空洞望着南与,呢喃道:“热闹?”
      南与温声说道:“嗯!长河镇每年都有比武大会,小镇有条河流名长河,宽约十余米,河中立有几十根木桩,高出河面半米高左右,中间有根高出两米的木桩上挂有红色彩头。站桩打擂,一对一,也可一对多。直到无人挑战为止,胜的人拿彩头,获赠奖励。”
      江若月闻言,心下思虑着:“这段日子以来江南官府多次收取赋税,各小镇该是不止一次上缴税赋。要不出意外,应该是朝廷派人下来查抄洲库。官员为了补足银子才行此下策,总不可能让自己补吧?苦一苦百姓,罚酒我来喝,到时再分点银两给特命钦差就能压下多次收缴赋税之事了!”
      南与见江若月陷入沉思,笑着开口问道,“若月师弟,在想什么?”
      江若月抬眸望了他一眼,与他碰杯,一饮而尽道:“无,要不出意外,这次彩头奖励很高!”对此事,他自有打算,比武大会无非是为了展示小镇的实力,以更好的推广镇内货品。要是平时定没多少奖励,可遇上这事。长河镇的乡绅也不傻,与其白白送于官员,还不如把这钱拿出当彩头,更能吸引人。
      南与笑道:“没多少,五千两左右!”
      江若月点点头,与心中猜想一致,吃着烤肉说道:“知道了,到那时看看吧!”
      林星雨两人洗完后,走到三人旁坐下,吃着烤肉,含糊不清地说着:“若月师弟,嘶……下次……下次我们再一起出……嘶,烫烫!”
      齐世风望着被烫着一嘴的林星雨,又瞧着万沉啃着烤肉直点头的样子,顿感好玩。
      江若月空洞的眼神望着湖面,轻声说道:“游历还没结束呢!下次、下次再说吧!”
      湖光山色,尽收眼底,水波粼粼荡漾开来,远处山峦青翠欲滴,天边的白云悠然飘过。
      江若月望着这片美景,悠悠开口道:“湖光雾色几相合,山青水绿白云游。俗世凡尘皆抛却,静揽清风意自悠。”
      齐世风一拍大腿,大笑道:“好、好诗!”
      这一拍,倒吓得林星雨、万沉一激灵。两人惊得手一抖,酒洒了一身。
      南与内心叹了口气:“哎!南与南与啊,好好学学吧!师傅啊!您老人家眼光真毒。”
      林星雨、万沉两人异口同声道:“若月师弟的文采是真的高!平时作诗,我们也听不懂!”
      江若月哑然失笑,打趣道:“你俩斗大的字都认不全几个,打打杀杀比谁冲得都快。打架不急,先看清局势再上,找能打的过的人。那些厉害的人,自会有人去对付,待他们打得难解难分时再去偷袭。这般既出了力,还变相救了他人,博得面子,又有好感。”
      林星雨两人点了点头,记在心里。
      这也是江若月会说的原因,这几个师兄能听话,他自然也会说。
      你能听,我就说!你想学,我就教!
      晴光正好,云空舒静。四道飞剑于空中破云穿雾而行,数十道光剑在远处若隐若现。
      经由一个下午的翱翔,烟火于晚霞中随风飘向空中,几十根粗壮的木桩出现在眼前。
      长河水流平稳,清澈见底。两岸种满了柳树,嫩绿的枝条垂落水面,随风摇曳。岸边有些许人员正着手搭着木架,想来那就是演讲礼台。
      五人御剑一段时间后,小镇的轮廓渐入眼前。大,这是五人内心的想法,比桃花镇还大。而且大道车马来往频繁,哪怕是日斜西山之刻,工人的吆喝声也是络绎不绝。
      落地后,江若月抬眸望去,即便在远处,四柱三门石坊内的青砖黛瓦房屋也错落有致地出现在眼前。
      远在高空之时,便已看到。镇内河道纵横交错,隐约还能看见乌篷船载着游人。临河长街商铺错落,街巷纵横,水路街道彼此相通,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真不愧有江南水乡之风!
      “听说明天的彩头是万两银子!”
      “那可得好好争一争!”
      “就你?上去就是给人送菜的!”
      身旁几位江湖人走过,说话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江若月看着齐世风三人那舌头舔嘴唇样,拍了拍手,轻声道:“进小镇,吃喝玩乐。明天来,不急!”
      南与笑着跟着江若月一路步入小镇,至于另外三人?早跑没影了。
      江若月压根就不想理三人,反正又丢不了。进入小镇后,两人找了客栈,定好房间,四处走着看看有没好的酒肆。
      “最近是越来越贪酒了。”江若月如是想着,酒虽好,可也架不住他喝得快,酒葫芦已经见底了。
      进入江南洲后,虽扫荡的山贼没临江之多。可架不住这地方富有啊,连山贼马匪都有钱。
      昨夜扫荡土匪窝时,再获乾坤袋,这让江若月惊喜异常,独自拿走。四人点点头,没有一句怨言。
      对此,林星雨贼笑说道:“这些都给你,我们都没意见。就是说,我是说,钱能不能分给我与师兄一点?嘿嘿,就一点就行了!”
      江若月白了他一眼,漠然道:“钱!五人平分,估算每人万两,数额大,放身上现眼,又重。所以放我乾坤袋,大伙都出力,不存在谁有、谁没有一说!”
      万沉一听,心潮澎湃不已。
      齐世风拍着他俩的肩膀哈哈大笑道:“两位兄弟放心,若月分帐很公平的。”
      当晚霞的余晖洒在一家当铺门楣时,江若月与南与一同走出。这一路走来,虽路经各小镇都会典卖赃物,可架不住实在太多。
      原本想在天下钱庄兑换成银票,可钱庄有规矩,要出示大量白银的收据,才能换成银票。这也导致大量白银无法兑换,而银票平时都分发给几人做日常开销。
      待两人回到客栈时,林星雨已点好酒菜,正百无聊赖的等着他们,可瞧着江若月怎么去了对面的酒肆,便问道:“南师兄,若月去那干嘛?这里有酒啊!”
      南与望着大堂内坐满的江湖客,他们都在讨论着明天的头彩,这才对他说道:“若月师弟去对面打酒,我们先吃吧!”
      另一边的酒肆内,老板一脸惊讶地说着:“小兄弟,你这酒葫芦不简单!”
      江若月丢出一些银两在桌上,淡淡说道:“装满,钱不必在意。”
      老板会意,笑着道:“小兄弟放心,一定装满!”
      不多久,酒葫芦装满了一大缸酒后,江若月付了银两,便走回客栈,寻到南与坐了下来。
      齐世风不知何时归来,见他坐下,一脸坏笑道:“若月师弟,为兄刚在镇上找到家好去处!”
      江若月眼神空洞地望着林星雨、万沉兴奋的样子,说道:“哎!好好的两人,被齐师兄给带坏了!堕落了,真的堕落了!”
      林星雨两人,嘿嘿贼笑着,也不敢言语。
      南与洒然一笑,说道:“晚上一起去吧!这两天赶路,腰酸背痛的,晚上放松下!”
      林星雨三人连忙点头,两眼放光,齐齐望向沉默的江若月。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下都懂。沉默便是暧昧,暧昧就是偏袒。
      有时候江若月自个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这几人。爱玩爱闹,有事真上,有话能听。
      修为上的事,有些话,齐世风、南与其实不太理解,但林星雨、万沉两人明白。江若月所说的那些,都是死战中的技巧。毕竟,他俩真的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晚饭过后,五人行走在长河小镇上。华灯初上,整条街道灯火通明。各家店铺门前挂起了灯笼,红的黄的。连成一片,如同一条火龙蜿蜒在镇中。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喧闹的夜曲。
      四人兴致勃勃地走在通往风月之地的街道上。只有一人,平静跟在后面,那人眼神空洞,好似这喧嚣的场景与他无关。
      路上的行人都在讨论着明天的长河彩头之事。
      “听说明天的彩头又加了!”
      “加了什么?”
      “不知,好像改成万两白银!”
      “那可得好好看看!”
      夜空上,繁星点点,如同无数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银河横贯天际,璀璨夺目。
      明月高悬中天,清辉洒落,将整座小镇溶成一片银白。
      月空下,人潮涌动。街道上喧嚣异常,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格外引人注目,门前挂着两排大红灯笼,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丝竹之声从楼内飘出,婉转悠扬,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声,男子的谈笑声,撩人心弦。
      几人大步进入阁楼,找了龟公、寻了老妈子、挑了姑娘、定了房间。
      有些时候江若月也觉得奇怪,自己年纪尚轻,骂人、喝酒、打架,哪一个不会?
      师娘知道了还不打死自己?
      雅阁内,江若月看着南与搂抱着一个俏姑娘,闻着她颈间的胭脂味,后面另一个俏姑娘给他捶着背。他笑了笑,看来是真的累了。
      齐世风左拥右抱,和身边的姑娘们谈笑风生。
      林星雨拉着一个俏妹妹划着拳,两人玩得十分开心,反正他们俩谁也不吃亏。
      万沉与两位姑娘坐在一旁,姑娘说一句古诗,他就跟着念一句,惹的两位妹妹娇笑不已。
      江若月空洞的眼神望着几人那乐不思蜀的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酒杯,来回走了几步。
      黑红风衣在幽暗的房间内,闪动着亮金光点,烛光摇曳下,暗金龙纹如同活了过来,在光影间游动。
      江若月停下脚步,望向窗外的明月,笑呵呵道:“舞佛垂柳月上月,歌尽繁星无言声。醉揽星河云外云,潇潇郎天寄余情。”
      南与温和一笑,举杯共饮。
      齐世风一拍大腿,连说道:“好!”
      林星雨、万沉两个大老粗,赶忙竖起大拇指,然后没空管他。喝着酒,搂着妹妹赶忙亲着。
      江若月饮尽杯中酒,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街道,沉吟道:“天上宫阙,不知凡尘美酒!地上凤阁,不知人间几何!”
      南与温和一笑,接话道:“云上不食烟火事,俗尘难窥九天重。仙庭独是清冷意,夜雨尽藏万般情。”
      齐世风抚掌大笑道:“好一个江湖夜雨藏尽这万般柔情!所谓一夜风雨一夜情,十年灯火照夜行。”
      “百年人生弹指过,知己相逢不虚生!”江若月哈哈接话道。
      几人大笑而起,笑声在楼阁里回荡,与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融成一片。
      窗外,明月高悬、繁星闪烁。
      这夜,有酒、有诗、有友、有笑、人间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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