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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哪门子气也不知道 时光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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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总在这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青云山的风景依旧如画般动人,春有烂漫山花,夏有叠翠峰峦,秋有层林尽染,冬有银装素裹。山间灵气氤氲,仙鹤时鸣,宛如亘古不变的仙境。
次年的春天,阳光和煦,草木萌发,后山的小溪旁,江若月站在溪边,空洞的眼神望着对岸。
十岁的顾清寒一袭白衣,手持白玉剑,正翩然舞剑,她的身姿比去年又拔高了些,气质愈发清冷出尘,如同这春日山涧中一朵独自绽放的寒梅。
一头如瀑青丝柔顺垂落,乌亮莹润,衬得肤色素白似玉,眉宇如远山含雾,清浅素净,搭配一双冷冽凤眸,更显神韵,樱唇小巧,常年轻抿,更添清冷孤绝。
两人于后山已相遇了不知多少次,虽少有言语交谈,却心照不宣,都知对方在那里。
于人生的道路而言,前行总是充满各种意想不到的艰难与考验。
于漫长的人生旅途来看,未来的路还遥远得望不到尽头。
然而在这条注定漫长而充满未知的道路上,两人于后山相遇,隔着溪流竹林遥遥对望,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正悄然萌发。
当顾清寒收剑而立时,察觉对岸的目光,凤眸冷冷看向江若月,心里寻思道:“这木头,今日怎么了?也不练剑,也不砍柴,就这么傻站着看我?该不会是被前几天被天雷劈傻了吧?”
就在几天前,两峰小比再次落下帷幕,在两位首座有意的安排下,两峰老六又一次相遇。
只是这次比试的过程,让顾清寒感到压抑,江若月居然没有像以往那样让着她。
自然,江若月依旧输了,但身在局中的顾清寒明显感觉到这个木头对她的压制更甚,让她无力可使。姑娘驴脾气上头,不管不顾就使出了两次御雷真诀。第一次,引下五道天雷,劈得江若月眨了眨眼。第二次,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引下了六道天雷,劈得江若月口吐青烟。
这让林不易、田梦、田甜三人惊恐万分,十岁引动六道天雷?整个青云宗历史上,无人做到,而这便隐喻着顾清寒极有可能触摸到武夫九层的边缘了。
青云宗三千余载的岁月流转,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如过江之鲫,宗门天骄似朗月横空,可屹立于宗门之巅的,唯有一人,便是青云宗二代掌门青叶真人。
此人极具才情,其资质、天赋公认为青云宗第一,十岁时便已是武夫八层,也不过才引动五道天雷。
自然这个排名不包括清月峰的三个人,而如今顾清寒便被云虚子称为当代青云宗第一天赋。
而算上前两次,江若月一共被顾清寒劈了四次,姑娘是赢了,可对江若月更冷淡,姑娘心里觉得木头就该让着自己。
因此这几天,每次在后山偶遇,顾清寒看到江若月,就是用冷冰冰的凤眸死死盯着他。
而江若月呢?哪里懂得少女心中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很苦恼,因为顾清寒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慢了,慢到自己已经很难再让着她了。
而这一切皆因江若月对天地灵力的熟练运用,每日的无休止的锤炼□□,让他身体越发强健,所吸纳灵力的速度堪称奔腾流水,源源不断。夜以继日的自修,则让他的精神力强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心神极致沉稳,神志强大清明。他的速度、动态视力、对招式轨迹的预判与看破能力、战场上的运算与布局、乃至心机和变招的衔接,已然成为一种本能。
所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顾清寒虽说这几年的历练中实战经验有所累积,可在江若月这种有着精密运算能力、极致速度和超强爆发力的人面前,还是略显稚嫩。
这一切皆因江若月创出太清无极后,能更加娴熟地使用天地灵力。
太清无极为三相合一,引天灵、通元脉,身合天地,固躯定神。
一、灵和,提高灵修吸纳与转换速度,并在灵根吸纳天地灵力的瞬间中和灵力,令其柔和可直接游走筋脉,不必再由转换内力时游走,自然江若月用不了,可林不易等人可以用。
二、体鸣,以身体共鸣天地灵力,加速强制吸纳的速度,同时引导灵力于奇经八脉内游走,自主形成一个周天循环,再由任督二脉封锁气机,让其不再流散,便可滋养身体、自行储存灵力。
三、凝神,加大眉宇间涌入的天地灵力,引导其顺着眉心识海脉络沉潜蔓延,深度淬炼、强化自身精神本源。浩荡清气冲刷整片识海,涤荡杂念与虚妄,令神志愈发澄澈清明,心神凝若渊潭、寂然不动。
所谓太清定心神,无极纳万灵,一灵分三相,太清合无极。
而比试中江若月放慢身形配合着顾清寒,可他还是觉得越来越难配合了,再慢下去都觉别扭了。
可顾清寒哪里晓得这些?她只觉这个木头开始不听话了,不让着自己了,害得自己打得如此憋屈,最后不得不耗尽内力连发两次御雷真诀,可看到那没事人一样的家伙,她就越发生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顾清寒的内心深处,生出了这个木头就必须让着自己的感觉,谁让自己的御雷真诀全劈他身上了呢?
而江若月被她瞪着惊愕在场,也不知生哪门子气!
就在这时,六峰竹林小径处文秀走来,对顾清寒道:“清寒,师傅让你回议事堂。”
几乎是同时,七峰小道尽头,林清梦蹦蹦跳跳跑来,边吃着桂花糕,边呼呼道:“若月哥哥、若月哥哥!爹爹叫你回去呢,说有事找你!”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呼唤自己的人,随即又再次回首相望。
顾清寒的凤眸死死瞪着江若月,仿佛在说,木头,你给我等着。
江若月一脸懵逼,空洞的眼神,清明的不得了。
顾清寒便冷哼一声,跟着文秀离去。
江若月嘶了一声,牵起林清梦的手转身往清月院走去,温声道:“知道了,我们回去。”
林清梦没空理他,吃都来不及。
良久之后,六峰议事堂,田梦端坐于主位之上,见顾清寒走来,柔声开口:“清寒,你来了,青云山脉深处不知为何聚集起一伙山贼,经常劫掠商旅、袭扰村落,为保一方安宁,也作为对门下弟子的历练,掌门令各峰派遣一位弟子,于明日午时,在大门集合,组成小队一同前往,清剿山贼。”喝了一口茶,她继续说道:“明日,你便随惊鸿一同前去。”
顾清寒心里正想着木头的事,哪有兴趣下山,现在她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就想在后山瞪着木头,瞪到他怕为止,看下次比试还敢不敢不让着自己。
田梦突然想起田甜的交代,赶忙说道:“哦!对了,为师都忘了。你师叔说若月也有去,让你照拂一下他,那孩子初次下山,难免让人挂心。”
顾清寒闻言,小身子震了下,连忙拱手道:“是,师傅,弟子知道了,弟子告退。”
田梦闻言满意地点点,看着她行礼转身退出议事堂。
另一边,清月院东厢书房内,林不易坐在书案后,慢慢品着一杯清茶,田甜则在一旁,整理着江若月的心得。
此时林清梦牵着江若月,一路小跑而来,靠近后,扬起小脸,一副快夸我的骄傲表情,大声宣布:“爹爹!娘亲!清梦把若月哥哥带来啦!”
林不易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家这个宝贝女儿,放下茶杯,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她,温和道:“呵呵,清梦最厉害了,来,吃块糕点。”
林清梦开心接过,松开江若月的手,大口吃了起来。
田甜知道林不易找江若月有正事谈,便牵着林清梦轻声退出书房。
书房内安静下来,林不易招了招手,示意江若月:“若月,过来坐。”
江若月眨眨眼,坐在案桌旁的椅子上,一脸好奇的望着他。
林不易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青云山脉深处,有一伙规模不小的山贼,掌门决定,让各峰派一名弟子组成小队,于明日午时,在青云宗大门集合,一同前往清剿这伙山贼。”说完看着江若月,继续道:“你就与清寒一同出门吧,想来也没多大事,你师娘已经告知你师叔,让清寒照拂你,凡事你听取她的意见就好,到时你也可跟其他峰的师兄师姐,好好熟识下。另外,不到生死攸关之际,不得展露实力,若月你该懂为师的意思吧?”
江若月点点头,这些事林不易时常跟他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是想到跟顾清寒一同出门,那杀人的目光瞪着自己,内心还是极为恐惧的。
林不易点点头,继续说道:“另外,为师有一事想询问下你的意见,就是你的心得,为师与你师娘商量过了,想分享给你师叔,你觉得呢?”
江若月空洞的眼神望着林不易,轻声道:“师傅,你自己做主就好。”
林不易微微一笑,说道:“知道了,若月,你记得,于漫长的人生旅途而言,你的路才刚刚开始。为师希望你能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漫漫人生路,心若不由己,岂能如意?”
江若月闻言沉默了片刻,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不易内心暗叹,只得说道:“孩子,过去不可回想,未来充满变数。过往种种不过是浮云,早已随风而去,罢了,不谈这个了。”
江若月努了努嘴,望着他,说道:“知道了,师傅。”
对于林不易而言,江若月如今越来越少语,四岁的孩童能从战火中存活已是奇迹,可若八岁的孩童依旧对四岁的战火耿耿于怀,于他而言,也是让自己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可谁又能真的走出那失去家人的痛?
对江若月而言,他是不幸的,本该幸福的一家,一日之内一无所有。可他又是幸运的,临死之际遇上了林不易。
世事祸福两相依,命运起落经无常。人生纵有绝境处,亦会绝处遇逢生。
林不易摸了摸江若月的头,又说道:“为师翻遍了无数古籍,可属实找不到有关身体吸纳灵力的功法。为师如今托人带着重金前往京城,寻那号称通晓古今,知晓天下事的百晓生,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
江若月皱着眉头,对着他说道:“师傅?弟子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弟子曾经思虑良久,也曾试过无数种方式,可从未在身体、心神之外,再寻得一处可以吸纳天地灵力的身体部位。”
林不易闻言摇头晃脑沉声道:“若月,你这个问题,问的好,非常好。为师连灵修都没搞明白,你居然问为师这些问题?”
江若月闻言一阵无语,只得开口说道:“知道了,师傅,弟子出去了。”说着也不管林不易什么反应,自个自离开。
林不易努着嘴,看着他离开后,喃喃自语道:“是不是在这个小崽子心里,我这个做师傅的啥都不会?哎!有啥办法?收了一个比自己还强的弟子,啥都教不了。我说,孩子,好歹在师傅面前装下不懂的样子。嗨!一无是处的师傅,啥都会的徒弟。人生苦哦!”
是夜,六峰弟子竹房内,顾清寒身着素白的丝绸睡衣,坐在竹席编织的床榻边缘。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精致的小脸上,脑子里反复想着,明天就要和木头一起下山了。是继续瞪着他,让他知道比试时不让着自己的错误?还是跟在他旁边,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他一下?
想到江若月被自己瞪得低头的傻样子,顾清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而同一轮明月下,在七峰小院弟子木房内,江若月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空洞的眼神望着头顶的房梁。他的内心想着,明天就要和她一起出去了,要不要跟她道个歉呢?虽然他完全搞不明白她到底在生什么气。
“可是,她到底生的哪门子气啊?”江若月内心无语想着。
夜,还很长,属于少年少女的第一次同行,即将在晨光中启程。
而春山已泛起微澜,江湖的风,正要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