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乾坤》粉色猫爪

9、第 9 章

　　阴主亲自传了黑水令。最高指令，一级压一级，压到袁爻头上就一句话：长落案，你查。
　　意思很明白。袁爻不去，阴主就采纳萧临渊的建议，启动恭萌。
　　一旦恭萌被强制做成棋，自由就没了。她会被控制着，一直控制到她的能力被培养到能给阴门做出巨大贡献为止。
　　阴门已经启动过很多个像恭萌这样的人。之所以一直没动恭萌，完全是看袁爻的面子。毕竟袁爻是曾经的执棋者，价值比恭萌大无数倍。而恭萌，完全可以成为拿捏袁爻的筹码。
　　袁爻跟阴主刚了一天。
　　幽冥殿里，阴主只开了个分身坐在那儿。那分身做得精细，五官俱全，就是没什么血色，像一尊刚上完釉的瓷人，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条腿还够不着地。他面前摆着一壶茶，喝一口，叹一口气，喝一口，再叹一口气。
　　“阴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阴主捧着茶杯，语气像在跟老友诉苦，“为了百年千年，我们就算是顶着万千不顺，也得刚上这一下。你也是阴门的人，还是当年清除冥界的重要功臣。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你以为你不掌权了，就想从此一世一生两个人，甜甜蜜蜜到白头？”
　　他说到“甜甜蜜蜜”四个字的时候，牙都酸倒了，杯子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真是累了。”阴主揉了揉眉心，那分身揉眉心的动作有点僵，像提线木偶，“筹谋到现在，脑子快炸了。手下能用的人本来就不多，好不容易在局面里找到条切入点……”
　　他抬眼看了袁爻一下，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没想到你是个恋爱脑。
　　“以前大家为了权力互相捅对方刀子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呢？”阴主发出灵魂疑问，捧着杯子，真真切切地困惑着。
　　袁爻没接话。
　　阴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那分身的袖口跟着晃了晃：“你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内部。用你还得找个绳控制着。”
　　袁爻看这事已经是尘埃落定。他把手里的文件甩在桌上，纸页哗啦一声散开。
　　“我建议把长落案、凝滞案、破钦案结合在一起看。”
　　阴主捧着杯子，没打断，听。
　　“这三个案子拼凑在一起，能看到术数的影子。三个案子的当事人，都在事情的开始就改变了行为惯性、各方面习惯。他们做的事功能性不同，但都对阴门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害。事后，他们也很快走向灭亡。”
　　袁爻顿了一下，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个瓷人似的分身：“我的思路是——也许不是他们主动找的大师，而是那个大师通过某种途径接触了他们，认可了他们身上的某种品质，然后根据大局，为他们量身做了个局。”
　　阴主捧着杯子，慢慢点了点头。那分身的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泪花，但他吸了吸鼻子，忍住了。考虑到阴主的威严，他没让那滴泪掉下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他说，语气比刚才轻了不少，像卸了半副担子。
　　袁爻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对了，萧临渊怎么了？”
　　阴主捧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的立场不明。据内线的情报说，有人正在策反他，程度的深浅还不知道。”
　　袁爻翻了个白眼，转回身：“你如果怀疑他，不如直接认输。”
　　阴主：“……”
　　“因为不信任带来的，是整个局面的倾斜。”袁爻说完，没等阴主接话，转身走了。
　　阴主坐在椅子上，捧着杯子，对着空荡荡的殿门看了半天，然后把茶一口闷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恋爱脑，脾气还大。”
　　袁爻在到家之前，一直很纠结。
　　他想把恭萌一起带走。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恭萌身上的反差让他不安。他怕她被人利用，怕她晚上害怕时找不到他，怕她不好好吃饭，怕她一个人孤寂。但他也怕她跟着他颠沛——他去查东西，肯定要忙起来，她又不喜欢陌生的地方。她认床，认家里的枕头，认那只缺了口的马克杯，认沙发上那条揉成一团的毯子。
　　想到这儿，袁爻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