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乾坤》粉色猫爪

8、温馨日常 那是种

　　那是种很撕裂的感觉。
　　袁爻宽厚有力的怀抱裹着她，他手臂上的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压在她腰侧，体温从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渗进来。她整个人被收在他怀里，像一件怕碰的东西被妥帖地搁着。
　　她可以在他面前无忧无虑，可以完全做自己。不用算，不用防，不用在开口之前先把每句话在脑子里过三遍。
　　这就是她希冀的正常。这就是她从小贪盼的未来。一个人，一张床，一场不用赶时间的雨。这样的心安对她来说太遥不可及，所以当得到时，会恍惚。
　　恍惚到她自己都不太敢信。
　　擅卜者不卜。
　　袁爻的手机铃响了。
　　恭萌的怒气值瞬间冲出天际。
　　那铃声在她耳朵里像一根针，扎破了她刚捧到手心里那点东西。她以电光火石的速度伸手，一把抓过手机，挂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然后翻身压上袁爻，膝盖抵在他胯骨两侧，真丝睡衣的裤腿滑上去，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哥，别睡了。”
　　袁爻是被恭萌一个巴掌抽醒的。
　　巴掌落在他脸上，不重，但脆。恭萌以为他睡得很沉，才非常做自己地抬手给了他一下，手掌贴着他脸颊拍过去的时候，她眼里还带着没退干净的躁意。
　　袁爻醒了。他没睁眼，先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力道不轻，虎口卡着她的腕骨，掌心干燥温热，一下子把她那只手定在半空。
　　然后他睁开眼。
　　刚睡醒的眼睛里还带着一层薄雾，但底下的东西醒得很快，像深水下面有东西在动。他看着她骑在自己身上、手还举在半空的样子，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恭萌，大清早的，打我？”
　　“你手机响了。”
　　“所以打我？”
　　“吵。”
　　袁爻偏了偏头，脸颊上还留着她那一下的余温。他慢条斯理地把她那只手从半空拉下来，按在自己胸口，隔着羊绒混纺的料子，她能感觉到底下心跳沉稳地跳着。
　　“手机呢？”
　　“挂了。”
　　“谁打来的？”
　　“没看。”
　　袁爻看着她。那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到她压在他胯侧的膝盖上，落到她滑上去的裤腿和露出来的那截小腿上，再慢悠悠地收回来，落进她眼睛里。他的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蹭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试什么温度。
　　“恭萌。”
　　“嗯。”
　　“你现在这个姿势，”他声音还哑着，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骑在我身上，手按在我胸口，眼睛瞪着我，像要吃人。”
　　恭萌没动。
　　“你知不知道大清早这样，”袁爻松开她的手腕，手顺着她的小臂滑上去，滑过肘弯，最后落在她腰侧，掌心贴着真丝的料子，拇指卡在她腰线上方一点，“很容易让人误会。”
　　恭萌看着他，眼里的躁意退了一点，底下浮出别的东西，亮而沉：“误会什么？”
　　袁爻没答。他手上使了点劲，把她往下按了按，让她坐得更实，然后偏过头，下巴朝床头柜的方向抬了抬：“手机给我。”
　　“你先说误会什么。”
　　“恭萌。”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没重，但也没让步，“手机。”
　　恭萌看了他两秒。然后她俯下身，脸凑近他，额头几乎抵上他的额头，鼻尖快要碰上鼻尖。她的呼吸落在他嘴唇上，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哥，你猜我刚挂了谁的电话？”
　　袁爻的呼吸顿了一拍。
　　“萧临渊的。”恭萌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而慢，“大清早，他找你。”
　　袁爻看着她，没说话。
　　“你猜他找你干什么？”
　　袁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下唇上，力道很轻，但让她停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暗里的光落在他瞳孔里，沉沉的：“恭萌，你是在试探我，还是真不知道？”
　　“你觉得呢？”
　　袁爻盯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他松开她的下巴，手绕到她后颈，把她往下带，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闷在两个人之间那点缝隙里：“我觉得你大清早骑在我身上，先打我一巴掌，再跟我说萧临渊，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恭萌在他额头上蹭了一下，真丝的袖子滑下来堆在两人之间：“哥，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误会什么。”
　　袁爻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贴着她起伏了一下，然后翻身，把她从身上掀下来，按进床里。他撑在她上方，头发乱着，羊绒混纺的料子歪在一边，露出一截肩膀和锁骨的线条，小臂上的筋绷得清清楚楚。
　　“误会这个。”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哑透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大清早，别招我。”
　　窗外雨声还紧。风把雨点甩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一阵接一阵。屋里的暖气烧得足，熏得人发软。恭萌仰面躺着，墨绿真丝睡衣铺在深灰的被面上，领口歪到一边，锁骨和肩窝露在暗光里，白得像瓷。她看着上方的袁爻，眼睛里的东西终于软下来，浮出一点真的笑：“哥，你脸红了。”
　　“闭嘴。”
　　“被扇的那边。”
　　袁爻低头，额头重重抵上她的额头，鼻尖撞了一下她的鼻尖，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恭萌，你再笑一声试试。”
　　恭萌没笑了。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被扇过的那边脸颊，掌心贴上去，温温的：“疼不疼？”
　　袁爻偏了偏头，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一下，像只大猫被顺了毛，嘴上却还是硬的：“你说呢。”
　　窗外一阵风灌过来，雨声骤然密了。他翻了个身，侧躺到她旁边，手臂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手机给我。”
　　“不给。”
　　“恭萌。”
　　“再躺会儿。”她往他怀里缩了缩，真丝睡衣蹭着他的羊绒料子，窸窸窣窣，“雨这么大，萧临渊又不会跑。”
　　袁爻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把两个人都震了一下。他收紧了手臂，声音压在喉咙里：“行。再躺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