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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追 侯爷的效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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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的效率,比苏晓筱预想的高得多。
家宴后第三天,江南的行程就定了下来:五日后启程,走运河,官船,随行的婆子丫鬟名单都拟好了,连外祖家那边都递了信。
消息传到正院的时候,苏晓筱正在给那个缝了六天的剑穗收尾。听完管事的回话,她把针往绷子上一扎,直接杀去了书房。
“爹!您来真的?”
苏敬亭头也不抬地批着公文:“为父什么时候跟你来过假的。”
“我不去!”
“船都定了。”
“那我就跳河!”
“运河这段水浅,”苏敬亭翻过一页公文,“淹不死人。”
“那我绝食!”
“船上有厨子。”苏敬亭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闺女,“你外祖家的厨子,做一手地道的松鼠桂鱼。你小时候一顿能吃半条。”
苏晓筱被噎了一下,随即祭出杀手锏,往地上一坐,抱住书房的柱子:“反正我不走!我走了陆毕安怎么办!”
“陆护卫留在府里,月钱照发。”苏敬亭放下笔,“闺女,为父把话说明白。你们在府里这些动静,真当为父瞎?满府的盘口都开到为父耳朵里来了。为父没拦着,是因为那小子确实不错,能护你,扛事,心性也正。但不错归不错,成亲是另一码事。你才十八,急什么?去江南住半年,冷静冷静。半年后你要还是这个心思,为父再议。”
“半年?!”苏晓筱跳了起来,“半年黄瓜菜都凉了!”
“黄瓜菜凉了就换热的。”苏敬亭重新拿起笔,端茶送客,“就这么定了。回去收拾行李。”
苏晓筱被管家客客气气地“请”出了书房。
接下来两天,侯府正院鸡飞狗跳。苏晓筱使出了浑身解数:装病(曹军医被侯爷提前打过招呼,来了就笑,笑完就走,连脉都不给把)、绝食(饿了一顿,被厨房飘来的松鼠桂鱼试菜香破功)、哭(对着她爹哭了一个时辰,侯爷一边看公文一边递帕子,帕子递了三条,主意一条没改)。
全府的盘口应声而变。刘婆子把“中秋”改成了“明年开春”,门房咬牙改押“小姐从江南跑回来”,只有铁牛纹丝不动。
“安哥不会让她走的。”铁牛蹲在草垛上,嗑着瓜子,笃定得很。
“为啥?”
“直觉。”铁牛吐掉瓜子壳,“当兵的直觉。”
他这直觉是有依据的。因为这两天,整个侯府只有陆毕安一个人,安静得反常。
消息传到耳房那天,铁牛亲眼看着他家安哥坐在桌前,对着小本本,一个字没写,坐了一炷香。然后少年起身,把那本夹着纸条的兵书翻开,看了很久,又合上,揣回怀里最贴身的那一层。
之后的两天,陆毕安照常操练,照常巡夜,照常当差,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只是巡夜的圈数从五圈加到了七圈,练枪练到四更天,枪枪扎在草靶咽喉的位置。
铁牛试着打探过:“安哥,小姐五日后走,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
“侯爷的令。”陆毕安收枪,转身,“属下听着。”
铁牛瞅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四个字里头压着什么东西,压得很深,深得快要压不住了。
第四天夜里,苏晓筱在屋里敷面膜。
珍珠粉调的,敷得一脸白,只露出两只眼睛。小拾宜在旁边给她剥橘子,一边剥一边叹气:“小姐,明儿就是最后一天了,后日一早就启程。您真打算就这么走啊?”
“不然呢?”苏晓筱仰面躺着,不敢做大表情,说话含含糊糊,“你没见我爹那架势,书房柱子都被本小姐抱出包浆了,他改主意了吗?没有。这回他是铁了心了。”
“那陆护卫那边……”
“他?”苏晓筱哼了一声,“他这两天连面都不露。什么‘想留在小姐身边,不是当差的那种留’,留什么留,本小姐都要被发配江南了,他连个屁都不放。男人。”
话音未落,窗户那边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很轻,轻得像风吹的。但小拾宜剥橘子的手停住了。她刚才明明闩了窗。
主仆俩齐刷刷扭头。
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黑影翻进来,落地,转身,一气呵成,玄色的衣摆在烛光里划了道弧。
“啊——”小拾宜的尖叫刚到嗓子眼,被那人一眼瞪了回去。
“陆,陆护卫?!”
陆毕安站在窗边,反手把窗户关上,闩好。然后转过身来。
烛光下,少年暗卫的脸色很难形容。还是那张木头脸,可眼眶是红的,不是哭的那种红,是熬的、憋的、烧的那种红。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榻上那个敷着珍珠粉、只露俩眼睛的人影,胸口起伏了两下。
苏晓筱也懵了,顶着一脸珍珠粉坐起来:“陆毕安?你你你,你干什么?大半夜翻本小姐的窗,你疯——”
她的话没能说完。
少年三步跨到榻前,弯腰,一条胳膊穿过她的膝弯,一条胳膊揽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扛上了肩。
动作干净利落,标准的战场转移伤员的姿势。
珍珠粉糊了他一肩膀。
“陆毕安!”苏晓筱倒挂着,满脸白粉直往下掉,“你放本小姐下来!你要造反吗!”
“禀小姐,”少年扛着人,转身,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
“抓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