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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破大防 望江楼的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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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楼的帖子,苏晓筱到底还是去了。
倒不是她想吃那杯茶。是陆毕安越拦着,她越要去。凭什么呀,她在家里嗑着瓜子跟桂花瞪眼:“你看他那个样子,‘配不上小姐’,他一个护卫,管天管地还管本小姐喝什么茶?”
桂花是院里新挪来的一盆桂花。闭门思过的日子太长,苏晓筱已经沦落到跟盆栽说话了。
小拾宜在旁边嗑瓜子:“小姐,那您直说您想去不就完了。”
“本小姐不是想去,”苏晓筱义正辞严,“本小姐是要去会一会,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用没落款的帖子消遣本小姐。这是讨公道,不是出门惹事。”
“可您跟侯爷赌的是一个月不出门。”
“赌约说的是‘惹事’,”苏晓筱把“惹事”两个字咬得极重,“本小姐是去讲理。讲理算惹事吗?”
小拾宜嗑瓜子的手停了停:“小姐,奴婢跟您三年,头一回知道您还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那是。”苏晓筱站起来,拍了拍手,“去,备车。走侧门,别让我爹知道。”
“那陆护卫呢?”
苏晓筱脚步一顿。
这是个问题。那木头现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有十个时辰在她眼皮子底下晃,剩下两个时辰在她院墙外头晃。想甩开他,比登天还难。
“就说本小姐午歇。”她眼珠一转,“你在这儿守着,谁来都说睡了。本小姐从后角门出去,望江楼来回不过一个时辰,神不知鬼不觉。”
“那要是陆护卫发现……”
“发现就发现!”苏晓筱一甩帕子,“他还能把本小姐捆回来不成?”
一个时辰后,望江楼雅间里,苏晓筱会无比后悔自己立的这句话。
出发前倒是顺的。后角门的婆子被她塞了二两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车是她惯用的那辆青帷小车,车夫是府里的老人,嘴严。一路上她还得意,掀着车帘看街景,心说陆毕安啊陆毕安,你也有今天。
望江楼在城南,临着运河,三层高的小楼,雅间隔音极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苏晓筱进了雅间,屁股还没坐热,门一关,身后两条大汉一左一右围上来的时候,她喊了一嗓子,外头愣是没人听见。
“你们干什么!”苏晓筱后退一步,后腰抵上窗棂,“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知道。”为首的大汉搓着手,嘿嘿直乐,“镇北侯府的大小姐,金枝玉叶。要不怎么劳您大驾呢。”
“绑票?”苏晓筱气极反笑,“你们知道绑本小姐是什么罪吗?”
“罪不罪的,等赎金到手再说。”大汉一挥手,“兄弟们,请苏小姐挪个窝。”
接下来发生的事,充分证明了这帮贼的专业素养有多成问题。
第一个上前的,绳子往苏晓筱手腕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打完一看,绑的是袖子,手在袖子外头。苏晓筱低头看看那截被捆得整整齐齐的袖口,又抬头看看那贼,一时间竟不知是谁更尴尬。
“大哥,”那贼挠着头喊,“这,这袖子太滑了!”
“废物!”为首的大汉推开他,亲自上手,这回捆的倒是手腕,捆完了自己端详半天,总觉得不对,“哎,不对啊,绳子不该绑前头吧?押镖的兄弟不是说绑后头吗?”
“大哥,前头后头都一样,反正跑不了。”
“放屁,绑前头她一抬手就给你一嘴巴!”
苏晓筱被两个笨贼按在椅子上,听他们现场研讨捆人技艺,一时悲从中来:她苏晓筱堂堂侯府嫡女,头一回被绑架,绑匪居然连绳子都绑不利索。传出去,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喂,”她忍不住开口,“你们到底会不会绑?要不要本小姐教你们?”
两个贼齐刷刷回头看她。
“看什么看。”苏晓筱把双手背到身后,示范性地并了并手腕,“手背相对,绳子从腕子中间穿,绕八字,懂吗?你们这样绑,本小姐一根簪子就挑开了。”
为首的贼恍然大悟:“哎,有理!老三,重来!”
叫老三的贼依言重绑,绑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大哥!咱们绑她,她怎么还教咱们呢?”
“……”
雅间里一阵死寂。
就在这片死寂里,窗外传来“笃”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窗台上。
苏晓筱离窗最近,眼角余光一扫,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窗台外,一只玄色的靴尖。
再下一瞬,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黑影翻进来,落地没有半点声响,像一片被风送进来的叶子。
陆毕安站在窗边,玄色劲装,刀还在鞘里。他先扫了一眼屋里的形势:八个人,三把刀,两条绳,一张桌子,一桌没动过的茶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苏晓筱身上,从头到脚,飞快地检视了一遍。
确认她毫发无伤,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之后,少年那张木头脸上头一回有了表情。
是很淡很淡的、松了口气的表情。
再然后,他开口了,还是那副奏报军情的调子:
“禀小姐,属下就说,望江楼的茶配不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