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将女她命里带煞》书梦系雨

8、褚家村旧事（二） 咱俩要死翘

　　山里很平静，褚易来找褚唳时，天才微微亮。
　　褚辽正在磨刀，瞅了眼来人后少见的笑了一下，不一会，就从里面拎出了褚唳。

　　“要死啊，大早上的，我觉都没睡够。”
　　一出来就埋怨，褚易也不恼，只是垂着眼眸，静静的说：“唳哥，还记得你昨天说的，要带我打水漂吗？”

　　“当然记得，我打水漂的功夫可是天下第一，走，我带你见识见识去！”
　　一说起玩，他浑身就起了劲，褚易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一句话都不说。

　　到了目的地，是一片湖泊，湖泊的源在山上，这湖泊就被叫做天泉。
　　褚唳一直认为天泉的源头在天上，所以在伙伴面前闹了不少笑话，但他还是认为。
　　真正的源头，就在天上。

　　褚唳捡来几块圆石，当即就给褚易露了几手。

　　一股劲抛出，圆石在水面上借力跃了六七下，便死在了水中。
　　“怎么样，厉害吧？”
　　褚易没有说话，看见那石头死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厉害个屁，你这技术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五六个人走到他面前，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仅有八岁。
　　最前面的是褚赫，褚家村里面出了名的孩子王。

　　褚唳向来与他不对付，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你才放屁，你抛就是浪费石头，有本事来比比！”
　　“呦，比呗，那我有个要求。”
　　褚赫说完指了指自己的下面：“谁输谁钻，你敢不敢？”

　　褚唳握紧了拳头，推了褚赫一把，咬牙切齿的说：“比就比，我褚唳可没带怕的！”
　　“哈哈哈，到时候可别钻完找你那个聋子爹哭鼻子。”

　　褚唳的手指紧紧挖着自己的手心，连痛都不知道。

　　“唳哥，要不还是不比了吧，我看他这样总觉得不对劲。”
　　“你懂什么，我今天非要叫褚赫钻他爷爷的裤兜！”
　　“可若是输了呢？”

　　褚易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褚唳没有把话放心上，只是对着那群人说：“你们看好了，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打水漂大赛开始了。

　　褚唳耐不住，第一个就上。
　　于是甩圆了胳膊，从下面使劲一掷，石头快速的飞了出去，在水面点出一朵朵水荷花。
　　“一二……十三个！”
　　还有两次机会，褚唳屏气凝神，没有听见旁边那些人的讥笑。
　　水面再次开出了花，这一次，是十七朵。
　　褚唳擦了擦额上的热汗，这是最后一次，他，他一定要掷个最好的。
　　扔出石头的手在颤抖，他却没有发现。这次，他只掷了十一下。

　　“就这，你也太菜了吧。大哥，快给他看看你的实力！”
　　“大哥加油，一定要打倒那个神经病！”

　　褚赫身子有些胖，双手叉腰就像叉在屁股上。
　　一摇一摆的从褚唳身边经过，仔细从小弟手里挑拣着石头。

　　前两次，褚赫一次更比一次差，最多也才投了七个。
　　褚唳在一旁抱着肚子笑，把那些嘲讽都还回去了，褚易却始终不笑，脸色也越发沉重。
　　“你可是我的兄弟，我笑你怎么不笑？你笑起来不难看，真的！”

　　问题是这个吗，褚易有些头疼。

　　正说着，旁边像是突然炸了，惊叹声，欢呼声，马屁声，什么声都有。
　　“大哥可真厉害！居然一口气投了二十七个！我们要看他钻裤兜喽！”

　　那些不大的小孩围着褚唳转圈，边转边拍手：“钻裤兜，辽家娃要钻大哥裤兜啦！”

　　褚唳耳边一阵翁鸣，嘴唇也不自觉的抖起来。
　　“我不信！刚刚我什么也没看到，一定是你作弊了，你明明只能抛七个！”

　　褚赫摊了摊手，立马就有小弟把石头递到了手上。
　　“现在，你给我看好了，菜狗。”

　　褚唳死死盯着那块石头看，可那石头却像是长了脚，挑衅似的跳了又跳。
　　他真想把自己眼睛挖了，那块石头足足跳了三十下，是他的两倍。
　　好可笑，好难受，好想哭。

　　“这下信了吧？我前两次给你这菜狗闹着玩呢，打你，我确实只需要一根手指，发那么一点点力啦！”
　　“你还瞪上我来了？怎么着，你想赖账？行呗，那我就给全村的人说，你褚唳欠我一个裤兜没钻。”

　　“我钻，但你最好能受的起！”
　　“你个菜狗还有什么受不起的，快来吧，能钻我裤兜的，整个褚家村也就只有你了。”

　　褚易急坏了，但被那群麻烦的小弟一堵，他也过不去，只能大声喊：“唳哥，别钻，赖一点不会怎么样的，村里不讲信用的人多了去了，没人会把这约定当回事。”
　　“但你要是钻了，这事就成真的了！”

　　一语点醒委屈人，褚唳弯着的腰突然直了起来。

　　“呵，你不会真以为我要钻吧？不好意思，我逗你玩的，随你怎么说喽！”
　　褚唳有样学样，也把褚赫气的不轻，牙齿都要咬掉了。

　　“褚唳褚易是吧，你们两给我走着瞧！”

　　褚赫带着人走远了，褚易松了一口气：“唳哥，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这样是不行的。”

　　“你说的对，但我必须要再次找个机会证明自己，不然，我就抬不起头了。”
　　褚唳已经想好了，他要替阿爹上山打猎来证明自己。

　　“为什么非要抬头呢，淡淡的不好吗？”
　　“就像荞荞村里老师傅说的，好死不如赖活。”

　　“停停停，什么死不死，赖不赖的，我只知道，他们报复我，而我要报复回去。”

　　两人在天泉下分道扬镳，湖水涌起了波浪，山里面要起风了。
　　褚唳跑回了家，发现阿爹在给阿娘上药，药上的不是腿，是阿娘的眼睛。

　　褚唳已经习惯在阿爹面前不说话了，于是便默默的来到床榻边，趴着看姚娘那双闭着的眼睛。
　　药是膏体状，一层一层的覆上去，形成了淡淡的乳黄色膜。

　　最近这些天，阿娘睡的越来越沉了，他本来还想将屋里头那箱宝贝讲给阿娘听，让阿娘好问问家里何时发的财。他自己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父子情对他来说，也就是一顿沉默的火烧兔饭，温暖却没味道。

　　这世上，能知道阿爹想什么说什么的人，估计也就只有阿娘。
　　可惜却迟迟等不到机会。

　　两天后，褚唳偷走了屋里的箭，背着箭袋，拉着褚易一起上了山。
　　夏天了，他要证明自己，和阿爹一样带回一头猎物。其次，是要给阿娘摘些补身体的好药草。

　　姚娘一睡就是大半天，这可真是太吓人了，更吓人的是，阿爹也不着急。
　　素日里，阿娘只是咳了几声，他就恨不得贴在阿娘身上，下午就能带回一大筐药草。

　　越想越可怕，阿爹怕不是嫌弃了阿娘？不，不可能的。
　　阿爹离不开阿娘，阿娘也离不开阿爹，他们每次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

　　就像夏日里，树和树的影子。

　　褚唳想明白后，登山的步伐愈发坚定起来，他要护好这个小家，护好爹娘。

　　深山老林，越走越黑。
　　褚易虽一路做了标记，但心里还是有一些怕，他突然扯住褚唳的衣襟，小声道：“唳哥，好像不能往前走了。”

　　褚唳薅了一把附近的药草，扭头有些不解。
　　“这才走到哪呀，我箭还没射出去过呢。”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空气中突然飘来一阵血腥味。
　　褚唳拔出了箭，印象中，这玩意应该和打弹弓一样，不是很难。

　　箭刚搭好，褚易忽然惊叫一声：“唳哥，你身后！”
　　褚唳迅速扭过头，一头老狼眼冒绿光，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和褚易看。

　　不由所思，褚唳松开了手，箭软绵绵的飞了出去，正中老狼的眼睛。
　　老狼的眼皮被射出了血，它吼了一声，张开嘴，里面的牙齿发黄，流着涎水。
　　“这箭威力这么弱吗？褚易，快跑啊！”

　　褚唳拉着褚易边跑边射，每一发箭他都射了出去，但每一发都没有击中要害。
　　“唳哥，你要是再射我们就要到狼嘴里面了！”

　　此话并非无道理，要是刚才只顾着跑，或许能趁个草丛躲起来。
　　而眼下，那头老狼仅距离他们不足十米。

　　褚唳把目光放远，使出浑身的劲，终于看到了希望。
　　前面有几个拿大刀的人，虽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成分，但他觉得自己和褚易有救了。

　　“救命，救命啊！”
　　褚唳看见那些人朝他们这看来，喊的更起劲了。

　　人群中，一个高大，脸上带刀疤的中年男子拉开了弓，箭矢从眼前迅速划过，正中身后老狼的脑门。手法狠厉精准，褚唳两个人看呆了。

　　有人走过来看了一眼死狼，狼皮上有些地方结了血痂，他看到时皱起了眉，指着那具尸体说：“老大，这是个病狼，皮不能要了。”

　　“真他妈晦气，前些天截财没截到，这次又给老子送了个不中用的病狼。”
　　那个刀疤男锤了一下木头，往嘴里灌了几口猛酒，然后又吐了出来，喷到了大刀上。

　　“褚易，咱俩逃吧。”
　　他越看越觉得那些人身上充满了血气，待会兴许一个不开心，就把他俩也给砍了。

　　刚抬腿，那个刀疤男就扛了刀走过来，刀面光滑，泛着刺眼的光。
　　“做我们这行的有个规矩，就是过路要给买命钱，你们俩个晓得吧？”
　　褚唳赶紧点头：“晓得晓得，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命财，对吧？”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所以快点给钱，要不然老子宰了你。”

　　两人赶紧翻起了口袋，把兜掏的比脸还干净。刀疤男收了钱，摆手示意放人。
　　褚唳松了口气，这一路算是有惊无险，药草摘够了，老狼见到了，死里逃生也体验了一回。
　　他背起药筐子，拿起阿爹的那把弓箭，想都不想，拉着褚易就要跑路。

　　“老大，不对啊，你看他手里的弓，咱们那几个截财的弟兄就是死在了这把弓手上！”
　　“什么？快把那辆小兔崽给老子追回来！”

　　这句话传到褚唳耳中，他简直要心脏骤停了，不拍拦路的土匪，就怕是寻仇的土匪啊。
　　眼下还被认出来了！这算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难吗？

　　褚唳跑的泄了气，一个不注意摔了个狗啃泥，筐子里的东西全撒了出来。
　　再一看，褚易脸色涨红，也跑不动了。

　　“完了褚易，咱俩好像要死翘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