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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洋楼风波 谢父和跟着 ...

  •   谢父和跟着沈叙白夫妇陆续住进了这栋小洋楼里。原本只属于谢烬珩与苏穗两个人的空间,一下子添了几分人气,不再冷清。屋里有长辈闲谈,廊下时有笑语,只是花园、露台还是早先的样子,草木野得随意,露台也陈旧,栏杆有些风化,看着不够舒心。

      谢烬珩闲来站在二楼露台往下望,目光扫过整片花园,心里便有了打算。他想把露台重新修整一番,加固栏杆,铺上温润的木板材,留出喝茶看景的地方;花园一并修缮,理顺小径,整理花草,留出开阔柔和的角落。再在花园僻静的一侧,靠着几株老桂树,给灵姝搭一间独立的画室。

      傍晚苏穗端着一杯茶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花园。
      “在想什么?” 她轻声问。

      谢烬珩侧过头,伸手揽住她的肩,声音平缓:“打算把露台和花园都翻修一下。另外,给灵姝在园子里搭个画室。她喜欢画画,这里景致好,正好适合她。”

      苏穗眼睛一亮,唇角轻轻扬起来:“这个主意真好。桂树底下光线柔和,风也轻,作画再合适不过。”

      “嗯。” 谢烬珩淡淡应着,“以后父亲、沈叙白他们在露台喝茶闲坐,灵姝在一旁画室作画,园子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自在。”

      苏穗点点头,心底熨帖。她喜欢这样的安排,没有盘根错节的人情压力,亲人相聚,各得其所。长辈有休憩闲谈的地方,友人有安放爱好的一隅,这才是她心里向往的日子。

      之后谢烬珩联系了施工的师傅,细细交代方案:露台要稳重舒服,花园的路径修得平缓,画室优先保证采光,墙体不必厚重,留大窗,屋内预留摆放画架、颜料的位置,外面再围一小片花境。

      洋房花园要动工修缮,工人约定好这几日进场。

      谢烬珩和苏穗暂时搬去谢家老宅暂住。一到老宅,苏穗就在谢家忙地脱不开身,孝顺祖母,应付亲戚。

      谢烬珩这边忙得不行,手头堆积的工作一桩接着一桩,根本抽不出空回去照看花园修缮的工地。工人调度、材料进场、现场细节,总得有个人盯着,免得哪里出了差错。

      夜里他忙完手头的事,指尖点开好友群,在里面发了一句:洋房花园这几天修园子,我和苏穗暂住老宅走不开,有没有人有空,帮忙去盯几天?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群里跳出灵姝的回复,简简单单一句:你都帮我修画室了,我当然要去看看他们修的好不好喽。

      谢烬珩看着屏幕,微微松了口气。他扭头看了一眼苏穗,她正在帮祖母看宴请用的茶水单。眉头紧锁。

      “灵姝答应帮忙去看着工地了,” 他低声跟她说,“不用我们两头跑,你不用一直悬着心。”“太好了,烬珩,有灵姝看着,我就放心了。”

      苏穗抬眼望他,轻轻应了一声,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一点。

      一连几日,灵姝夫妇都歇在小洋楼的客房。白日里灵姝的丈夫出门处理事务,灵姝便守在花园,跟着工人核对细节,哪里要铺石板、哪里留花畦、画室的窗沿要做多宽,一桩桩都盯得仔细。转眼将近一周,露台翻新妥当,花木重新规整,那座临着桂树的画室也初具雏形,园子眼看就要完工。

      这天夜里,灵姝的老公应酬到很晚都没有回来。只留灵姝一人在洋楼里。

      灵姝坐在客房窗边,还在翻着画稿,心里隐隐记挂着外出应酬的丈夫。

      就在这时,院子里猛地刮起一阵阴风。

      风是冷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滞涩感,穿过花木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压低了声音在暗处叹息。桂树浓密的枝叶疯狂摇晃,落下细碎的花瓣,在昏暗的灯影里打着旋飘飞。紧跟着,墙根处传来 “咚 ——” 一声闷响,不轻不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方才还温软闲适的小院,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工人早就收工离开了,偌大的花园里,只有尚未完工的木架、堆在角落的木料,静静立在阴影里。风穿过画室还没装好玻璃的窗框,发出长长的呼啸,混着草木摇晃的沙沙声,杂着几声断续、古怪的异响,不知道是木料摩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没有雷声,没有雨,单单这一阵阴风,就把暖意尽数吹散。整片院子被一层浓稠、诡谲的寒意裹住,四下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声与断断续续的怪响。

      灵姝推开客房的门,站在廊下,目光望向漆黑的院门,这院子里,忽然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不对劲。

      倘若此刻独自站在院中的是苏穗,她怕是早已慌了神。
      这突如其来的阴风、暗处此起彼伏的异响,足以搅乱她的心绪。她本就性子软,遇事容易惶然,在无边的黑暗与诡谲声响里,很容易乱了分寸,被暗处的声音、影子牵着走,一步一步,跌进别人精心织好的圈套。

      可设局的人算错了。
      他打探清楚了,园子修缮这些日子,洋楼里只住着一对夫妇,男主人今夜外出,不在家中。

      他万万没有料到,守在这里、待在这院子里的,根本不是谢烬珩和苏穗,而是灵姝。

      灵姝站在廊下,指尖攥着画稿,面上不见半分怯意,只静静听着风里的动静,目光沉沉扫过晃动的树影与漆黑的花园。她没有像对方预想中那样慌乱失措,她自小长在那种光鲜外壳之下、暗流翻涌的富贵堆里。体面是摆在明面上的,内里却是无休止的权衡、试探与博弈,日子从来没有真正安稳的时候。

      这样的环境磨出来的性子,哪里会被一阵阴风、几声诡异响动吓乱阵脚。

      院中的阴风呜呜作响,暗影摇荡,在旁人看来惊悚可怖的场面,落在她眼里,不过又是一出刻意做出来的戏。她心里开始烦躁起来,灵姝脚步没半分迟疑,借着庭院灯忽明忽暗的光,径直朝着墙角那片晃动最深的暗影走过去。桂树的阴影重重叠叠,木料堆挡着大半视线,那人本以为藏得严实,还在借着风势制造细碎怪响,没料到她说来就来。

      不等对方往后缩,灵姝长臂一伸,干脆利落地攥住那人后领,狠狠一拽,直接把人从墙角的藏身之处拎了出来。那人踉跄着跌出来,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身上还沾着草木碎屑。

      夜风卷着她清亮又凌厉的声音,骤然划破院子里诡谲的寂静,她半点不留情面,厉声呵斥:
      “藏头露尾的东西!躲在暗处装神弄鬼,吹阴风挖空心思设圈套吓唬人,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她攥着对方衣领不肯松,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鄙夷:
      “有本事正大光明站出来,只会靠这些阴私手段算计别人,专挑夜里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你事先打听清楚这里住的是谁了吗?也不掂量掂量,这种吓唬人的法子,在我面前管用?”

      “趁早收起你这点龌龊心思,再敢跑到这院子里装神弄鬼,我绝不轻饶!”

      那人被她拎着,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想好的一套用来恐吓的话术,此刻一句都不敢往外吐,只低着头,不敢和灵姝对视。廊下的灯落在灵姝身上,她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压不住的冷怒。
      灵姝本来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可看到这幅窝囊样子,她好像更生气了。

      灵姝越看越气,手上力道一紧,直接揪着他的后领,半拖半提,把人带进了洋楼玄关。

      进门的刹那,她抬脚重重地踹在他小腿弯处。那人吃痛,踉跄着往前一扑,差点跪倒在光洁的地砖上。

      灵姝松了手,转身快步走到大门口,“咔哒” 一声落了锁,又扣上防盗插销。

      她打电话叫来了洋楼里的所有人,然后回过身,目光冷冷落在蜷缩在玄关的人身上。

      玄关的落地玻璃前,那贼人脸色惨白,手掌一下下拍着冰凉的玻璃,声音带着颤,不停哀告求饶:“放过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方才藏在暗处装神弄鬼的那点胆子,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恐慌。

      足足等了半个钟头,门外传来车子停稳的声响,谢烬珩、苏穗,还有沈叙白、知允一同推门进来。几人一踏进院子,就看见这副场面,目光先落在玻璃边惶恐求饶的男人身上,又转向立在院子里、神色冷厉的灵姝。

      “你们看今天这件事,要怎么办?”

      谢烬珩往前半步,目光平静地扫了那人一眼,没有急着开口,先看向灵姝,声音沉稳:“辛苦你了,今晚多亏是你守在这里。”

      沈叙白抱臂站在一旁,唇角压着冷意:“胆子倒是不小,敢摸到这里来设局害人。”

      一旁的知允蹙着眉,看向玻璃里狼狈不堪的男人:“事前打听清楚住处,算准时间,目标明确,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是早有预谋。”

      玻璃后的贼人听见几人说话,求饶得更急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声音带着哭腔:“我一时糊涂!我是受人指使的!我没想真的伤人,就只是想吓唬吓唬人,求你们放我走,我再也不敢踏到这里半步!”

      灵姝闻言嗤笑一声,往前站了两步,声音清亮,又是一番快嘴数落,依旧是那种干脆泼辣、条理分明的调子:
      “受人指使?好一句受人指使!拿了别人的好处,就敢半夜潜入别人宅院,装阴风、弄异响,挖空心思布下圈套!事前盘算得滴水不漏,打听居住的人、掐好时间,算计得比谁都精,怎么落到这一步,就只会推说自己是受人撺掇?”

      “真要只是吓唬人,为何专挑夜里四下无人的时候?为何认准了苏穗心软胆小,笃定她会慌乱失措,顺着你的圈套往下走?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们看不明白!”

      她顿了顿,抬着下巴,语气半点不留情面:“有胆子接下这桩阴私活计,就该料到有被抓住的一天。事前没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后果,被抓了就跪地求饶,把所有罪责往旁人身上推,这等做派,实在让人不齿!”

      谢烬珩抬手,轻轻拦住还要继续说话的灵姝,目光冷沉沉地看向那人:“是谁派你来的,说清楚。”

      “是…… 是你三叔公,给了我一笔钱。说谢烬珩和苏穗住在这里,苏穗性子软,胆子小,夜里容易受惊。让我趁着园子修缮杂乱,夜里来制造动静,吓她,最好能引她乱走,跌进没封好的基坑里……”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静了。

      苏穗心头一寒,下意识攥紧了谢烬珩的衣袖。原来对方不只是想吓唬,是存了伤人的心思。

      灵姝眉峰狠狠一挑,冷笑出声:“好一个三叔公!同是一族亲人,不去想着和睦度日,反倒在背地里挖这种害人的坑!当初家宴上说着阖家同心,转头就买通外人来算计,这就是他口中的血脉亲情?”

      谢烬珩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他原本只当是旁人的刁难,没想到对方的歹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沈叙白淡淡开口:“基坑还没完工,边缘没有防护,真摔下去,轻则骨折,重则性命难保。这已经不是恐吓,是蓄意伤害。”

      知允微微颔首,语气冷静:“有金钱交易,有明确的加害目标,动机、行为都齐了,证据确凿。”

      贼人慌忙点头,连连辩解:“我一开始只以为就是简单吓一吓,我不知道她打算伤到人!我贪那点钱,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错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灵姝斜睨他一眼,语气锋利,“拿钱办事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事情轻重?躲在墙角装阴风造异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害别人出事?事到如今,又拿一句不知情来搪塞,晚了。”

      谢烬珩低头看了一眼依偎在身侧的苏穗,轻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抬眼看向那人:“把她的名字、住址,还有你们约定的地点、转账记录,全部说清楚。”

      那人不敢隐瞒,全盘托出,连什么时候见面、拿了多少钱,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谢烬珩沉默片刻。他想起之前和父亲聊起旁支亲戚,苏穗那时便说,只想守好直系亲人,不愿纠缠旁支的是非。可如今对方步步紧逼,已经动了杀机,退让只会纵容。

      “先通知父亲过来。” 谢烬珩缓缓开口,“这件事,不能私了。一边保留证据,一边请父亲过来,他是谢家如今有分量的长辈,该由他看看,这些同族之人,做出来的好事。”

      苏穗轻轻吸了一口气,心里依旧后怕,但看着身边几个人,又安定不少。她原本向往清净安稳的小日子,却没想到,就算躲进这栋满是花草的洋楼,也避不开这些藏在暗处的恶意。

      【第四十一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洋楼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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