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12、压力测试 赵虹盯着那

　　赵虹盯着那条时间线，重新算。
　　如果是十三岁他爹死的那年来的——一个现代人，穿成十三岁小孩，家里有田有母，不愁吃穿，他不会拖五年才开始读书。现代人的焦虑感不会允许他浪费五年。
　　如果是二十岁中秀才那年来的——那中秀才之前的“闭门苦读”就全是原主自己的功劳，柳文清只是捡了个现成。但档案里说“性情大变”是从十八岁开始的，不是二十岁。
　　所以，答案在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大概率是十八岁。
　　赵虹在时间线上写下一个节点：约十四五年前，柳文清十八岁上下，现代灵魂入主此身。
　　她把这个节点和后面的事件串起来：
　　十八岁，换人。
　　十八到二十岁，读两年书，考中秀才——说明来的人本身底子不错，至少文言文阅读没问题，大概率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
　　二十岁之后，三次乡试，三次落第。
　　乡试每三年一次。从二十岁到二十九岁，正好九年，三次乡试，一次不落。但这九年里，他并不是只在读书。档案里写得清楚，他落第之后就开始做买卖，写状纸、开钱铺。也就是说，他从二十岁出头就已经在给自己找后路了。
　　二十九岁前后，他放弃科举，彻底转向商业，此后却沉寂多年，直到半年前——
　　她放下笔，闭上眼。
　　他找到了新的赛道。
　　赵虹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转型。
　　他放弃了科举这条独木桥，也放弃了传统的小生意，转向了另一条路——用现代金融思维，在这个世界套利。
　　而且，他做得很好。半年时间，就建立了一个完整的资金归集体系。
　　这个速度，这个效率——
　　赵虹盯着纸上的时间线，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发现原来的路彻底走不通，就换赛道，用最快的速度，证明自己。
　　柳文清，这一点上，和我，是同一种人。
　　都是那种不甘心被规则淘汰，非要用自己的方式，赢一次的人。
　　她放下笔，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可惜。
　　在这个世界，我们站在了对立面。
　　他是猎物，我是猎手。
　　而猎手和猎物之间，没有“同类相惜”这一说。
　　赵虹睁开眼，把那张时间线折好，塞进怀里。
　　柳文清，你转型转得很好。
　　但你忘了一件事——
　　转型的人，最容易暴露的，就是新赛道上的习惯。
　　你的资金归集，你的套利思维，你的飞鸽传书——
　　每一样，都是你的新习惯。
　　而习惯，是最难藏的。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石头依旧守在门外，像往常一样沉默。
　　赵虹看着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石头，明天，该收网了。”
　　石头听不见，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些赵虹读不太懂的东西。
　　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赵虹没有多想。她转身，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最后想的一件事是——
　　柳文清，你设的局，我看懂了。
　　现在，轮到我，再给你再设一个局了。

　　第二天辰时，赵虹换了一身寻常妇人的衣裳，挎着个竹篮，篮里放着两卷自己胡乱涂的画——那是她临时抱佛脚，照着苏月如找来的画谱描的，丑得很有诚意。
　　做用户访谈，第一原则：别让对方觉得你在访谈。
　　你得像个真正的用户。
　　柳叶巷很深，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巷子两侧的院墙很高，墙头探出几枝枯瘦的柳条，风一吹，簌簌地响。赵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待会儿的“话术脚本”。
　　目标：确认柳文清，是不是那个“主脑”。三个候选人里，我押他；可“押”，不等于“是”。
　　手段：抛一个“只有异客才听得懂”的钩子。
　　风险：如果他不是，我这一趟就是白跑，还可能打草惊蛇。
　　但——
　　如果他真是，那这一趟，就是收网前的最后一次“压力测试”。

　　装裱店在巷子最深处，门脸不大，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书“清墨斋”三字。字是好字，笔锋里有一股藏不住的傲气。
　　落第书生的字，都这样。
　　考不上，但字比谁都好。
　　赵虹推门进去。
　　店里很静，一股墨香混着陈年纸张的味道。四壁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字画，大多是山水，笔法平平，看得出是寻常货色。柜台后，一个男人正低头裁纸，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四十上下，青衫，面容清瘦，鬓角已染了几缕霜色，眉眼间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被生活磨过却还没磨平的锐气。
　　这就是柳文清。
　　和档案上写的一样，也和我想的一样。
　　“客官，”柳文清放下裁刀，起身拱手，声音温和，“可是要装裱字画？”
　　“是。”赵虹把竹篮往柜台上一放，露出那两卷丑画，“家里老人留下的，想裱起来，挂堂屋里。”
　　柳文清接过画，展开一看，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这画，是描的，不是画的。
　　但他没戳破。
　　“画是好画，”他淡淡的道，“只是这纸，受了潮，得先揭裱，再重裱。工钱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