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10、近期行为异常 陆怀渊沉默

　　陆怀渊沉默一瞬，忽然问：“如果主脑不上钩呢？”
　　“他上不上钩，都得上钩。”赵虹道，“他若贪，会想自己吃下来，或者钱桂吃下来，向他邀功。他若警惕，会派人查这钱庄的底，会警告钱桂，会切断联系，甚至杀钱桂灭口。”
　　“贪是破绽，怕也是破绽。”
　　她抬起头，看着陆怀渊：“我们不是在野外追蛇，是在爬虫箱里等它爬。箱子是靖安司，盖子已经扣上了。它往左往右，都是我们的箱子。”
　　陆怀渊眼神微动。
　　赵虹又道：“其实，我不怕他识破。识破更好。识破说明他看懂了，看懂了就说明他是那边的人。贪会伸手，怕会缩手。伸手，我们抓手；缩手，我们抓线。”
　　“如果只是钱桂上钩呢？”陆怀渊问。
　　“那更好。”赵虹道，“钱桂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会拼命联系上面。他越急，线越露。就算他瞒着主脑私吞，我们也可以直接拿他。到了靖安司，不必讲什么证据链，大人有得是办法让他开口。”
　　雷猛脸色微变。苏月如也看了她一眼。
　　陆怀渊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赞许。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个局，由谁来执行？”
　　“我来。”赵虹道。
　　“不行。”陆怀渊摇头，“你已经在钱桂面前露过脸。你再去，会暴露。”
　　赵虹一愣。
　　对！我忘了这一茬。
　　“那……”
　　“让苏月如去。”陆怀渊道。
　　角落里的苏月如，瞪大了双眼。
　　苏月如显然不情愿。

　　出了值房，她拦住赵虹，脸色冷淡：“赵姑娘，我不懂什么套利。这个局，我做不来。”
　　“你不用懂。”赵虹道，”你只需要扮演一个钱庄的伙计。消息，由钱庄放出去；交易，由钱庄的人操作。你只负责——盯着。”
　　“盯着什么？”
　　“盯着来打听消息的人。”赵虹道，“尤其是，那些问得特别细、特别专业的人。”
　　苏月如沉默了一瞬。
　　“你为什么选我？”她忽然问，“雷猛比我更合适。”
　　“雷猛太扎眼。”赵虹道，“他往那儿一站，谁都知道是官差。你不一样，你像个读书人，不引人注意。”
　　苏月如看着她，眼神复杂。
　　“而且，”赵虹笑了笑，“你刚才，一眼就看出了套利。你比雷猛，懂行。”
　　苏月如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别过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搞定。
　　职场第一法则：夸人，要夸到点子上。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赵虹几乎没合眼。
　　她通过陆怀渊的关系，暗中控制了一家叫“通汇钱庄”的小钱庄。钱庄的掌柜，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被靖安司的人一吓唬，什么都答应了。
　　消息，是通过钱庄的伙计，一点一点放出去的。
　　不能一次放太多。要像“内测”一样，先小范围传播，制造“稀缺感”。
　　第一天，只有几个常来钱庄的老主顾，听说了“海外宝石”的事。
　　第二天，消息传到了西市的几个大商户耳朵里。
　　……
　　第三天，钱桂来了。
　　赵虹没有亲自去，她躲在钱庄对面的茶楼里，透过窗户，看着钱桂走进通汇钱庄。
　　钱桂在钱庄里待了大约一炷香。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他没动。
　　他在试探。
　　赵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果然，代理人就是代理人，他不会自己冒险。

　　当天晚上，石头带回来一个消息：钱桂回当铺后，没有出门，但后院的鸽子笼，少了一只鸽子。
　　飞鸽。
　　赵虹在纸上记下：信息通道——飞鸽。
　　第二天，钱桂又去了通汇钱庄。这次，他问得更细——交割地点、定金比例、退款期限，每一个细节，都问到了。
　　钱庄的伙计，按照赵虹事先教好的话术，一一回答。
　　钱桂听完，思考了很久，然后走了。
　　他在算。
　　他在算这个局，值不值得做。
　　赵虹知道，钱桂算不明白。因为这个局的核心，是“时间差套利”，需要一定的金融思维。钱桂会用复利，知道“利润率”，但他未必能看穿这个局的真正逻辑。
　　他会把消息，传给主脑。
　　让主脑来算。
　　果然，当天夜里，石头又带回消息：钱桂当铺的后院，又少了一只鸽子。
　　第二只。
　　信息，已经传出去了。
　　第三天，赵虹没有去茶楼。
　　她坐在靖安司的档案库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西市所有“近期行为异常”的人。这是她让苏月如带领文吏从靖安司探子的回复和市舶司和京兆府的档案里，一点点筛出来的。
　　主脑收到消息后，一定会有所行动。
　　他可能亲自来，也可能派人来。
　　但无论谁来，都会留下痕迹。
　　赵虹一条一条地看名单。
　　商户、伙计、脚夫、书生、僧人……前前后后，上百号人。
　　做数据分析，最忌讳“一条一条看”。她换了个法子——不看“人”，只看“异常”。
　　她把“近三个月突然不缺钱”的、“行踪突然变得不规律”的、”门脸照旧、内里却添了新物什”的，一样一样从名单里勾出来，再两两比对。
　　上百号人，到最后，只剩了三个。
　　第一个，是西市那家布庄的张家掌柜。第二个，是南市书肆一个替人代笔的先生。第三个——
　　翻到第三页末尾时，她停住了。
　　柳文清，男，年逾四十，西市柳叶巷人，书画装裱店店主。
　　柳叶巷。
　　资金池的位置。
　　赵虹的心跳，快了起来。她继续往下看。
　　科举三次不第。近半年深居简出，店铺生意清淡。
　　但——
　　近半年，其名下田产、铺面，无增减；日常用度，却明显宽裕。
　　生意清淡，却不缺钱。
　　钱从哪来？
　　赵虹放下名单，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柳叶巷，在西市的西南角。巷子很窄，很深。柳文清的装裱店，就在巷子的最深处。
　　一个落第书生，深居简出，生意清淡，却不缺钱。
　　一个懂套利、会资金归集、行动力强的异客。
　　这两条线，在这里，交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