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秋末》II

5、白昼 它感觉到了

　　它感觉到了夏子的变化，夏子的手不再冰冷，脸上时不时总是挂着温暖微笑。可是这一切所带给它的是深深的不安。然而它也如夏子一般像对那份温暖上了瘾，欲罢不能。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它暗自安慰自己，只要夏子过得好就行，它清楚夏子从来没有现在这般快乐过。
　　“她在哪里？”黑鸟总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出现。它静静的观测着黑鸟，心中暗暗生疑，夏子就在眼前，难道黑鸟看不到？它看向夏子，夏子似乎依然沉溺于那份温暖之中，并不曾注意到黑鸟。“她在哪里!？”黑鸟化身于一团黑雾，侵蚀着窄小的屋子。它心中对于黑鸟的恐惧却已经消失不在。它感受到更多的是黑鸟的绝望，而不是恐吓。“她在。”它平稳的回答道。“哈哈哈，难道说一切已经开始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而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已经做了选择，愚蠢的选择，为什么，为什么是她！”黑鸟恢复了原型，晶莹的泪珠不断从漆黑的眼中滚出。它怔怔的看着眼前和夏子一模一样的少女，说不出一个字来。“那你呢，她也把你抛弃了不是吗？她已经不再需要你了，你也会同样的消失。”黑鸟恶狠狠的瞪着它。“在想什么呢，小雨？”夏子感受到小雨在她手掌下颤抖的身躯。“不是，她和我还是连在一起，多余的只不过是你而已，黑鸟。”它几年以来焦虑的心终于在瞬间安定下来。黑鸟并没有如小雨所想一般愤怒，她幻型为黑鸟，振翅而飞，仓惶地消失在滚滚黑云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鸟半跪于命运身前。命运深深的盯着黑鸟，“求我。”“你！”黑鸟之前压制下去的愤怒随即又爆发出来。黑鸟双膝跪于命运面前，道“求你。”颤抖的声音隐藏了太多，愤恨，恐惧，鄙视，迷茫。命运随即点燃了他的第二支红烛，“虽然听上去强人所难，勉强得很。我可是有信之人。”讽刺的眼神肆意打量着黑鸟。“真是可惜了，两支红烛都浪费在一个意欲与我抗争的人身上。当一个人学会卑微，他才有资格谈及命运。”黑鸟怔怔的看着命运，思量着自己此刻难道还不够卑微。
　　小雨已经习惯了白昼的来临，它甚至觉得草浪在阳光中滚动是一种妙不可言的奇景，黑暗之中的草场是寂静的，事实上，所有的东西在黑暗之中都在沉睡。阳光给予了它们生命，小雨甚至学会了在草场上轻轻的洒上几场毛毛雨。夏子看到草场上的毛毛雨时的兴奋不亚于小雨自己，夏子跟小雨像两个疯子一般在草场上狂奔。银铃般的笑声在黑鸟耳中却似针扎一般，黑鸟捂着双耳在地上打滚。命运弯身轻抚着黑鸟的头发，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夏子不曾像冬提起心中的满足，她默默的守着冬，希望这难得的幸福可以持续下去。懵懂之间对于冬的喜爱不愿去追究深浅，对于冬的了解也仅仅停留于他所给予的温馨。小雨花去更多的时间在草场中流连，以前草场只不过是小雨脚下的杂草，它在黑暗之中浑然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而现在，草场是小雨的玩伴，它兴奋的观望着在草场中滋生的小生命。所有的一切起于冬的温馨，小雨每次见到冬总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夏子虽然碍着面子不愿向小雨承认，可是玻璃罩中渐渐显露出的粉红色却是抹不去的。小雨虽然看不出个所以，却也发现每到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若隐若现的花瓣在玻璃罩中层层叠起。更多的时候，小雨在夏子耳边叫起冬的名字，而夏子每次提起冬则是一概用“喂”代过。黑鸟没有再来过，她受不了灿烂的阳光，也知道夏子再也不可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可是每当黑鸟试图忘记夏子，那银铃般的笑声久久回荡在黑鸟的耳边，提醒着她夏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