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我给你烧炕》锈泽

2、第 2 章 买个大傻子

　　侯垣的手都已经搭在方向盘上了，还在震惊。
　　从君悦吃完饭出来，他的三观一直在被反复地煎炸烹炒。他时不时地转头瞟一眼在副驾驶小憩的楼玉汝。
　　楼玉汝懒得睁眼：“想说就说。”
　　“你是不是又发病了，今天出门吃药没？”
　　“吃了。”
　　“那你怎么会？”
　　“有问题？”
　　“问题很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楼玉汝疲惫地叹了口气，皱着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发病是这样？”
　　“不是。但我怀疑更严重，是不是被病毒占了脑子，反正我没看懂你做事的逻辑。”
　　“闭嘴吧，我睡一会儿。”
　　正是下午两三点钟，道路不算堵，十几分钟就到了楼玉汝家。侯垣把车停在停车场，转头叫人：“到了。”
　　楼玉汝居然还在睡。侯垣有些意外，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刚伸过去，楼玉汝就醒了。
　　“汝，你居然睡着了。”
　　“嗯。”
　　“是被刚刚那两个蠢货气晕了头吧。”
　　楼玉汝敛目，手指在手机边缘的音量键来回磨蹭了一下，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扔下一句“或许吧”。

　　三个多月过去了，双方的联系方式静静躺在各自的联系人列表里，似乎两人都忘了这回事儿。
　　楼玉汝5、6月份在搞夏令营，暑假主要处理科研项目的收尾，开学这段时间还要忙着整理保研材料、个人陈述、联系导师，和确定毕业论文的选题，实在是事多压力大。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只想回家里待着，一下午就斗斗地主、玩玩游戏或者搞搞论文。
　　结果一回家就疲惫地栽在沙发上，想睡又睡不着，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起来。他起身去厨房找食物，冰箱和柜子里几乎都是空的。一切的一切让人烦躁又焦虑。双手又在颤抖，他必须咬着食指指节才能缓解。
　　扶着冰箱，等稍微缓过缠绕的神经网和胀痛的大脑，他才疲惫地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看着订单完成的页面，突然福至心灵，一张脸出现在脑海。
　　他点开微信通讯录，手指下滑，一个一个找。找到了那个男人微信，点开头像是只趴在炕上打盹的狸花猫。
　　“怎么能把狸花养得这么胖，和它主人一样蠢。”
　　然后点开他的朋友圈。
　　动态不算多，几乎都是和猫有关，时不时夹杂几条押韵口号，然后就是夸家乡和自己做的东北菜，没有多少上海的景观照。
　　刷到底最后一条动态，是一张对镜自拍。
　　穿着地摊上买的巴宝莉黑短袖和LV印花牛仔裤，脚踩鬼冢虎，手机居然还是iPhone的。不会调镜头，整个人上大下小，把鬼冢虎衬得像个豆豆鞋。发型还是又厚又多的锅盖头，前面像直愣愣的钢丝。看着还很小，十七八岁的样子，比现在更土。
　　文案是：阿兰，你彪哥要去上海闯荡了，给我点时间，为你闯出一片天。
　　“土死了。”
　　多看一眼都要命。楼玉汝赶紧退出。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会加这种人的微信，感觉手机都有一股红肠味，让他莫名饿得不行。一想着那人在车前摇的画面，他就对自己即将坍塌的审美和品位感到怜爱。
　　楼玉汝捏了捏鼻梁，手指放在删除好友上面，正犹豫着按下去时，导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吴老师...”
　　电话里大致提醒他别忘了28号的系统提交，并告知一些注意事项和师兄师姐的联系方式。楼玉汝刚挂断电话，门铃响了起来。是外卖到了。
　　他艰难地从沙发上起身，拖着身子去开门拿外卖。
　　门一打开。
　　“先生，你的餐到了，请慢用！”
　　是非常...怎么说呢，是非常海绵宝宝一样的声音。没那么幼稚，却那么蠢。
　　好像没人欠他，倒像是世界欠他百八十万那样，连上帝都是他的债务人。
　　楼玉汝定睛一看，又看了看手机页面。刚刚还在朋友圈里的人，现在就出现在他面前。
　　成彪笑嘻嘻地要赶去送下一单，却被楼玉汝抓住了手腕。
　　他回头看着一脸淡漠的男人，开口道：“哥...呃不，兄弟，咋啦？”
　　楼玉汝听见他的称呼，挑了挑眉：“你还记得我？”
　　“当然了，哥们长这么带派，见过一面的人都忘不掉。”
　　楼玉汝的嘴角似有牵动：“进来。”
　　成彪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兄弟，我确实是把视频删了的，没有发出去。你就别搞我了。”
　　“谁要搞你了。进来吹空调，喝杯水再走。”
　　成彪哪敢哪配啊，他连忙道：“不不不，不用了，我后面还有单呢。”
　　楼玉汝才不管成彪拒绝与否，他握着成彪的手往屋里带，然后猛地关上门。
　　成彪心里吐槽，长得比姑娘还漂亮，力气咋楞大。
　　楼玉汝看着成彪道：“我买你后面的单，留下来陪我。”
　　“什么？”成彪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抱着自己的胸连连往后退：“我...不干那个。”
　　楼玉汝真是觉得自己蠢透了，怎么又被蛊惑着做了蠢事，这会儿反应过来真是恨不得把成彪从窗户扔下去，才能掩盖自己仿佛前科般的愚蠢行为。让侯垣知道了，又要打趣他。
　　“你又丑又臭，是觉得我有吃屎的癖好吗？”
　　“你！你光长脸不长情商吗？有你这样唠嗑的吗？”
　　“情商是什么？我需要吗？自己坐，我睡一觉，别打扰我。”
　　“你这小屁孩儿说话叭叭的，怎么做事儿这么五迷三道的。随随便便一个陌生人就敢往家里领，你不长心啊？”
　　“那你会对我做什么？”楼玉汝坐在沙发上忽然抬眼看他，整个浅棕的瞳仁暗暗的，给人一种在拼命压抑某种躁郁的感觉，让成彪有些说不出话。
　　“我...我能对你做什么？你们这些少爷，我可惹不起。”
　　“惹不起就闭嘴，我很困。”说完就转了一万给成彪，然后躺在他那张宽大无比的沙发上睡觉。
　　成彪看见他给自己转账，还是这么大一笔钱，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他有些害怕，不管不顾地上前把人摇醒：“老铁，你多转了一个...呃...还是两个零？”
　　“啧，烦不烦，多转就多转了，你收好不就行了。”
　　“这哪行，这...我啥都没做你就给我这么大一笔钱，我...”
　　“行了，那我给你安排事做。”
　　“什么事儿。”
　　“闭嘴。”
　　“那这个饭...”
　　“你吃了。”

　　楼玉汝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从沙发上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薄毯从身上滑落，这才想起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看了看周围，静悄悄的一片漆黑，不见人影。
　　他冷笑一声，一次次地被自己蠢到。这时肚子又咕咕抗议，好像在说跟着他真是受尽委屈。抓起手机正准备又要点外卖时，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他抬眼看去，一想到敲门的有可能是谁，心脏居然跳得有几分响。
　　门打开了，果真是那个蠢蛋。
　　成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屋，额角还有些汗，他看着漆黑的屋子自来熟地开口：“你啥前醒的，咋不开灯呢。你这孩子看着有板有眼的，怎么做事总是扬了二正的。”
　　“我刚醒。你...你怎么回来了。”
　　“哟，那挺好，我就怕我回来你还没醒，还得在门口等你。要是你直接睡到第二天，这么大夏天菜和水果全白瞎了。”
　　“你可以给我打语音。”
　　“我怕少爷有起床气。”
　　“你还没说你怎么回来了？”
　　“你家什么都没有，我寻思你给我这么大一笔钱，至少给你做顿饭吧，不然我拿在手里闹心。”
　　“哦。那你做什么吃的。”
　　“先说好啊，我不会锅包肉。嗯...反正就是东北家常菜啥的。你坐着等吧，我给你把水果牛奶放进冰箱。唔，还有酱油醋料酒这些，你这全没有。你平时在家就点外卖呀。我给你说，不健康，我就是送外卖的，那些后厨我都看过，不干净。你别以为上海就不存在这些，都是做生意，谁不想着压低成本。不过你们这些少爷吃的都是高级餐厅，应该问题不大。”
　　其实成彪也有私心。他总觉得这少爷平白无故给他这么多钱，万一后悔了收回去咋办。做顿饭又付不了啥成本，把少爷伺候高兴了，或者吃人嘴短，就算要要回去也能少要一点。
　　毕竟这一万块钱，他妈几个月的药钱都够了。
　　楼玉汝自然不知道某人的小心思，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样子，想解释又觉得多余：“我有时候也吃...算了，你做吧。”
　　楼玉汝让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自己便坐在沙发上看论文。平常丝滑入脑的字母和符号，这会儿竟像天书似的，弄得他无法集中注意力，频频抬眼向前面的背影看去。
　　这人就在眼前晃，厨房里又乒乒乓乓的，完全静不下心。
　　楼玉汝退出界面，开始玩蜘蛛纸牌。
　　玩到后面根本没有挑战性了，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成彪的背影上。
　　洗菜摘菜，下锅煎炒...有那么细的腰吗？还有如此干瘪的屁股...
　　卧槽！
　　楼玉汝赶紧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一想到今天频现蠢态，他走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几颗药直接干吞。
　　这次等到厨房的人喊他了，他才走出去。满满一桌子的菜，卖相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餐都要差，但味道却是最香的，也是最勾人食欲的。
　　他接过成彪递来的满满一钵饭，然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成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
　　“嗯，不错。”
　　“那就好，不错你就多吃点。我们东北男人做饭不比川渝男人差。”
　　嗯，是真的，很不错。
　　楼玉汝抬眼看他：“一起吃。”
　　“好勒。我给你讲，我屯里那边老鼻子多的人夸我手艺。家里有个什么席面，咱家那几个姑娘都搁那玩，做菜都是我做，打小练成的。你就放心吃吧。”
　　成彪絮絮叨叨地，吃个饭话不停。
　　“这是小鸡儿炖蘑菇，这是地三鲜，这是尖椒干对付，这是溜肉段。都是有鼻子有眼的东北菜，怎么样？”
　　楼玉汝没回答，而是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留下来，我给你50万。”
　　“？？？！！！”成彪的筷子掉在了桌上，“老铁，啥意思？”
　　“留下来陪我，5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