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我给你烧炕》锈泽

1、第 1 章 有个大傻子

　　金茂大厦某层楼的某不入流的传媒公司门口正在爆发激烈的争吵，怒骂的声音和那嚼劲的东北口音吸引了同楼层其他几个公司的人探头探脑地吃瓜。
　　叫嚣的男人一屁股栽在地上，指着推他的人的鼻子大骂：“你个小瘪犊子，你以为这个破公司能威胁到我？你彪哥我19岁就到上海闯荡了，什么东西没见过。你告诉姓张的小瘪三，这他妈是诈骗，我要去告他！我要样他蹲笆篱子去。”
　　对面的人抱臂，不屑地啐了他一口：“行啊，你去告啊。那白纸黑字的合同上，条款清清楚楚，你自己也是签了字的，我看你怎么告？”
　　“你这是霸王条款！就是故意骗我们的违约费！”
　　“哟，你还知道霸王条款呢？看不出来你这么个初中文凭的还知道去问律师呢。行啊，你想告啊，那我等着！”
　　说完那人转身离去，吩咐了句关门，留下成彪虎头虎脑地瞪着这个破公司无能狂怒。
　　成彪对着结实的玻璃门边骂边猛猛踢了几下，看着周围人还在看他笑话，他怒吼：“看什么看？这就是个骗子公司，你们小心沾点晦气。”
　　这时，被一起赶出来的同事走过来说：“彪哥，算了算了。在这也不是个办法，我有个朋友以前有类似的情况，要不我们去问问他吧。”
　　成彪点点头，十分挫败地拖着身子走去按了电梯：“先吃饭，我饿了，午饭时间都过了。”
　　“彪哥，你...”
　　电梯门很快打开，两人垂头耷耳地走进，没注意到有其他人。
　　成彪进去后按了一楼，然后就站在按键前，把头靠在电梯壁，长长地叹了口气。
　　听见他这一声，同事也更难受了，什么苦水都想往外倒：“彪哥，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怎么办哇，我们上哪去变出50万赔这个违约金啊。我妈知道到我在陆家嘴上班可为我骄傲了，我怎么跟她说我现在...彪哥，怎么办啊...”
　　“行了，你问我？我上哪知道去。啊啊啊啊”成彪把手埋进头发里狠狠抓了一把，“早知道就干我的老本行，想当网红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啊！来上海7年了，啥都没了，我妈这个月还等着我打钱呢。”
　　“彪哥，兄弟我命好苦啊。”
　　“中午吃啥？”
　　“彪哥！”
　　“你带钱了吗？”
　　“微信里还有20。”
　　“我只剩8毛了，你借我点，咱们去吃碗阳春面。”
　　“彪哥，那也不够啊。”
　　“吃一碗够了。”
　　“彪哥，不是兄弟不给你吃，咱们一起进这个公司，从当初第一面见到你我就向你承诺，以后发达了，有我一碗面，绝对不少你一口汤。可是，彪哥，弟弟我还妹发达呢。”
　　成彪白了他一眼：“滚犊子。”
　　然后拿出手机给以前屯里的兄弟挨个发消息：兄弟，闹饥荒了，借个15，我急用。
　　同事看他发信息，还不忘吐槽：“彪哥，搁东北最看不上就是你这样色儿的。”
　　“啧，胡咧咧啥呢？那能一样吗？我又不是经常小手往人兜里掏。再说了，我借钱是为了吃饭。”
　　“彪哥，咱可是在大上海，你朋友圈都发出去了，还是陆家嘴。找人借15块吃饭，多丢份啊。”
　　“你咋楞讲究呢，那你借我。”
　　“我的钱，你最多也就喝杯冰鲜柠檬...”
　　“等一下！”成彪忽然抬起头，灵光乍现一般，眼睛铮亮地看着同事，“蛋儿，你说得对，这里是陆家嘴啊！”
　　“你第一天发现？”
　　“我想到凑钱的办法了。”
　　“彪哥！你果然是我彪哥！我就知道没你办不成的事儿。什么办法啊。”
　　“跟我走，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此时刚好电梯停在一楼，两人没有出去，而是关上电梯，一直到了B3。

　　等两人走出电梯后，一直站在电梯后面听的另外两人也跟着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往后梳的男人，不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点评道：“两只戆大。”
　　另外一个穿着版型利落的冲锋衣，发型简单垂顺，还有几分学生气的男人淡淡说了句：“走吧。”
　　两人进入停车场，正往自己的车走去，看见成彪突然在他们的车前停下。
　　成彪抓住身边的人，大叫道：“这个可以，这车是牌子车，这牌是豹子号。就他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同事拿出手机对着成彪。成彪戴上口罩，站在车前，把手插进裤兜里，头儿一歪，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
　　侯垣见自己的车要被腌臜了，刚想赶紧上前，却被楼玉汝按住了。
　　“等一下。”
　　“汝儿，你要干嘛？”
　　“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见手机里响起劲爆的DJ。然后是...
　　“今日煮酒求一醉，翩翩起舞英雄泪，傲视群雄谁人会，沧海桑田变憔悴...”
　　侯垣一整个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
　　看着站在车前的成彪，腰左胯右，头甩脖扭，手臂纷飞幻化残影，整个人像个架着螺旋桨的狡猾泥鳅。简直...人鬼合一，土到爆炸！
　　啊啊啊啊啊！他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的靓车被骚扰了，迫不及待地要上前给这两个西子一人一拳。结果，再次被楼玉汝拦了下来。
　　“你要干嘛？你没看见我的车...”
　　“嗯，别人还没跳完。”
　　“楼玉汝，去你妈的，你有病就去治，别侮辱我的车。”
　　话音刚落，他就烧起一股火上前，看着这两个糟蹋他爱车的蠢货，怒吼：“滚！”
　　成彪和同事被吓了一跳，拍摄中断。他们看着盛怒的侯垣，又看了看被他维护在身后的车，要是还猜不出这是车主，那他俩也就不必在地球混了。
　　成彪一脸歉意地看着侯垣，弟弟弟弟地叫着连声道歉。
　　侯垣当然不接受，一脸鄙夷地打量他，冷哼一声道：“你弟你妈呢？谁是你弟弟。两个蠢货，什么车你们都敢蹭啊？你看看你俩这怂逼样！”
　　成彪不服气：“我俩咋了？会不会说话，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
　　“小赤佬。”
　　“你骂人呢！”
　　“哟，你还听得出好赖话？那你在我车前跳这么土的舞，经过我同意了吗？”
　　成彪自知理亏，有点萎，但还在外强中干，强词夺理：“那...那咋了，我们东北又不是没有有钱人，咱哥们摇花手也摇出库里南了，你少瞧不起人。”
　　“呵，那你摇出库里南了吗？你先顾好你那50万的违约金吧。”
　　“你怎么...？”
　　“哼，没经过别人同意就乱蹭别人的东西。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素质吗？”
　　成彪知道自己做得不厚道：“那你想怎样？你也知道我欠着违约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尽给些不值钱的。”侯垣冷嗤一声，“把视频删了。”
　　听见这话，同事握着手机后退了一步。
　　侯垣眼睛一眯，大步上前要去夺手机，被成彪眼疾手快地拦住。成彪把同事护在身后，直视着侯垣，但语气已经诚恳了很多。
　　“哥，你看，咱们再商量一下，视频...”
　　“我去。”侯垣看着两人手不自觉地鼓起掌。他感觉自己像站在喜马拉雅之巅看见了马里纳亚海沟之底那么震惊。他震惊于两人的脸皮如此之厚，“你俩是一点脸都不要啊。”
　　脸哪有钱重要，穷人最不缺的就是脸，只缺钱。
　　成彪赶紧做弟弟样：“哥，只是一个视频而已”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楼玉汝开口，声音清冷：“视频当然不重要，可这个车牌号很重要。”
　　成彪看着说话的人，一瞬间被眼前的美貌惊到了。他竟不知道世界上真有比姑娘还漂亮好看的男人。皮肤如此之白，睫毛如此之长，鼻梁如此之高。亚洲人的眼眶骨怎么能扣进去那么深？
　　这导致，他声音更温柔了：“哥，什么意思？”
　　“别叫我哥，我没你年纪大。”楼玉汝插兜上前，在成彪面前站定，俯视着他的眼睛，说：“有多少人开得起这样的车牌号？有钱人？还是...”
　　成彪感觉那双正在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东西，他赶紧开口：“我知道了，我马上删掉，以后再也不敢了。”
　　成彪把刚刚拍好的视频删掉，然后抬眼看着楼玉汝，问：“这样可以了吧，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哥，呃不...兄弟。”
　　“我怎么确定你删干净了。”
　　“这个我给你打包票，说删掉绝对删掉，我们东北人做事儿就讲究...”
　　楼玉汝抬手制止：“你说不算，如果以后在网上看到你这个视频，你知道会造成多么不好的影响吗？加个联系方式吧。”
　　“什么？”剩下三个人异口同声。
　　楼玉汝继续：“一旦视频流出来，方便找你追责。”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成彪要是不加，就显得自己确实打着主意心虚。他拿出手机点开扫一扫，“那我扫你吧。”
　　不知道是被美貌误事，还是觉得自己被架住了。成彪没想过，能开这样车的人，想找他的信息比他找屯里借15元钱还简单。
　　“叮”的一声，楼玉汝同意了验证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