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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早点睡吧 外挂?早点 ...

  •   早读前的公告栏跟前简直炸成一锅粥。
      有人扒着木板踮脚,脖子伸得像鹅;有人凑成小团,对着排名哀嚎或者拍大腿叫好;还有人考完就摆烂,靠在墙边啃包子,对分数一副随缘模样。走廊里混着豆浆、茶叶蛋和劣质油墨的味道,吵得耳膜嗡嗡响。
      陈澄直接拽着林佳的校服袖子,几乎是半拖着她往里挤:“快快快!我一早就在盼你的分!”
      林佳被她拽得踉跄两步,心里也悬着。这段日子晚自习泡在题海里,错题本翻得边角起皱,熬到熄灯铃响才回宿舍,就赌这一回能不能跨过及格线。
      目光飞快扫过一行行名字,停住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半秒。
      过了。
      “成了!林佳你及格了!”陈澄压低声音尖叫了一下,又慌忙捂住嘴,怕引来班主任。她眼睛亮得离谱,晃着林佳的胳膊,“我就说你稳的!前阵子熬那么多夜,总算没白受罪!”
      林佳心口那口气“呼”地松出来,忍不住笑,肩膀都跟着轻了:“真的过了,我还以为悬得很。”
      “必须奖励!晚自习我藏了红豆面包,校外那家,油纸上还印小花!”陈澄偷偷跟她咬耳朵,一脸密谋大事的样子。
      早读铃叮叮当当砸下来,人群轰地散开,一窝蜂往教室涌。读书声瞬间填满整间屋子,此起彼伏。林佳捧着课本跟着混,心思飘来飘去,连读错两句古文都没太在意。
      数学课热闹得很,老师讲例题讲得起劲,时不时点人上去写步骤。林佳听得专注,标记好卡壳的地方,一等到下课铃,立刻拽陈澄扑到草稿纸上。
      “你看这里,换辅助线省事。”陈澄把笔塞给她,两个人头挨着头,叽叽喳喳捋思路。等林佳把步骤顺下来,陈澄撕了张黄便利贴写解法,啪地贴在错题本上,像盖一个通关印章。
      就在这时,一道没有起伏、听着敷衍到懒得充电的电子音,直直扎进林佳耳朵里。
      【嘀——阶梯校验:第一阶通过。】
      【奖励发放:记忆锚点·短期回放。】
      【效果:回放近二十四小时任意片段一次,不可暂停,不可重复使用。】
      林佳猛地僵了一瞬,在心里急急忙忙讨价还价,带着点妄想:
      换一个行不行?我想要过目不忘。以后背书刷题直接开挂,省多少力气。
      系统沉默两秒,冷冰冰、懒洋洋丢回来一句:
      【洗洗早点睡。】
      林佳:?
      她差点当场翻个白眼。
      什么破系统,讨价还价都不给机会,一句话打发,跟宿管阿姨催熄灯似的。
      她盯着那个“短期回放”的说明,心里疯狂吐槽:回放有什么用?又不能像过目不忘那样直接把知识塞进脑子里,还得自己再盯着看一遍,累不累啊?再看一遍自己做题抓耳挠腮?再看一遍刚刚公告栏前挤成沙丁鱼的场面?纯纯好看但没用的摆设,鸡肋都得给它颁冠军。
      她腮帮子微微鼓起来,表面还得坐得端端正正,不敢露出半点异样。陈澄就在旁边低头抄笔记,完全听不见这道阴间语音。
      “佳姐,求捞捞!”
      李浩抱着厚厚的练习册,蹭到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佳,满脸促狭。他是班里有名的嘴贫损友,英语轻轻松松拿高分,数学化学常年在泥潭里挣扎,属于老师重点盯防选手。
      “可以啊你,居然都及格了。”李浩往桌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算计得明明白白,“能不能带我一起学?我一个人坐那儿,看见化学题魂都要飞了,根本坐不住。蹭你们这桌,一来抱大腿救我的化学作业,二来你们这儿有意思,我兴许能安分点。”
      林佳眼睛一亮,刚才被系统怼回去的郁闷一下子散了大半。她笑着答应:“可以啊!正好我们也一起刷题,你要是不怕我们节奏快,就过来。”
      李浩当场乐了,一拍桌子,声音没控制住,引来前排回头看。他赶紧缩脖子,压低音量:“太好了!那我以后就来蹭你们的学习小组!绝不拖后腿,一定要带上我啊,一定啊,一定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说完美滋滋抱着本子溜回去了。
      林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门儿清,这家伙哪里是突然顿悟要好好学习,纯粹是来蹭化学大腿的,又想起系统那句“洗洗早点睡”,忍不住偷偷腹诽:瞧瞧人家,为了分数多拼,你倒好,只会劝我睡觉。
      晚自习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擦过纸的沙沙声,偶尔有人翻书、轻轻咳嗽。教室没有全开灯,隔盏点亮,头顶的长条荧光灯管泛着微白的冷光,老旧镇流器偶尔嗡一声,拖出细碎的电流杂音。
      陈澄从书包夹层摸出用油纸包好的红豆面包,小心翼翼掰开,大半块推给林佳,甜香漫开。
      “庆祝通关。”
      “谢啦。”林佳咬一口,红豆馅甜滋滋的,一边嚼一边还在不死心地琢磨那个奖励。要是真有过目不忘,背书、背公式全都不在话下,直接起飞。结果系统倒好,一句“洗洗睡”给她打发了。
      “在想什么呢,一脸纠结?”陈澄侧头看她。
      “没什么,”林佳摆摆手,憋笑,“就是在想,要是有超能力就好了,看书一遍就能全部记住。”
      陈澄被逗笑:“你少做梦啦,真有那本事,全班都要排队找你抄笔记。”
      林佳心里默默接话:可不是嘛,我刚刚还跟系统申请这个超能力,被它勒令早睡了。
      晚自习结束铃一响,教室瞬间活过来。椅子在地面拖得哗啦啦响,大家收拾书本,互相约着回宿舍。
      她们三个顺路,李浩跟在旁边,已经开始规划:“那明天早自习,我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咱们先背英语单词好不好?我负责输出听力技巧,你们负责捞我的化学,完美闭环!”
      “可以。”林佳应着。
      走到宿舍楼下,宿管阿姨已经站在门口盯着,催促大家快点进去,马上要熄灯。晚风裹着路边樟树淡淡的清味,宿舍楼灯火成片。
      “那明天见!”陈澄挥挥手。
      李浩也兴冲冲跟她道别,跑回自己男生宿舍那边。
      林佳拎着洗漱袋上楼,宿舍里已经闹开了,室友在抢热水、互相催着快点洗漱,叽叽喳喳。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路灯,又想起系统那敷衍的声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及格是真的开心,朋友凑成学习搭子也很棒。
      唯独这个系统,像个不耐烦的值班客服,许愿要外挂,它劝人睡觉,塞给她一个还得自己费眼去复盘的回放奖励。离谱,又有点好笑。
      林佳伸了个懒腰,转身挤进洗漱的人群里。
      行吧,既然系统都发话了,那今晚,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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