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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那学士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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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学士终于娓娓道出他十年前的奇遇:“老夫四十应考,不想再次落榜,返乡途中又遭窃贼,盘缠尽失,不免心生厌世。渡口船家为训小民‘功名利禄皆是身外之物’,剥去老夫一身罗衫,换了教趁谰疲?肜戏蛞蛔斫馇С睢?
“不料船至湖心,船家用来煮饭、杀鱼的锅剪竟莫名地剧烈晃动起来,然后又如长脚般
一步步往湖心移去。老夫朦胧间抓住剪柄,岂料那剪子竟腾空而起,拉着老夫就往水中去……若非船家喝止老夫弃剪,怕是老夫十年前就做了太湖水鬼。直至锅剪没入湖心,小船又恢复初始的平静。之后,小船便再无异样,清风丽日,一路送我安然到家。
“自那日奇遇后,老夫的酒也醒了,梦也醒了,侥幸再世,心中也就豁然开朗,平静许多。十年来生活虽清苦,倒也怡然自得,自得其所。至于将军所言的水贼,老夫就连其一草一木都未曾见到。”
学士长吁一口气,终于讲完了他的传奇故事。现场听叙之人无不为他捏一把冷汗。
“事情发生之时,先生可曾记过时辰?”东方雷首先从故事中解脱出来。
“日落时分。老夫犹记当日湖水有小小涡旋,但湖面夕阳斜照,水天一色,小船行进不受任何影响。”
“可有雾气?”
“没有,目能及天界。”
“船上只丢锅剪?”
“除了锅剪,船上也无其他值钱物品可丢的了——除了老夫喝剩的那坛酒!”学士一句玩笑话,引来众人开怀一笑,倒也暂时打破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紧张气氛。
但转而新的困惑又迷惑了众人。
“当时湖面可有其他船只?”
“只有习习晚风。”
“船家可有异样?”东方雷不免怀疑摆渡的船家就是水贼的暗哨。
“没有。自那日起老夫便与老哥哥隔墙而居,同享晚年清闲。”
“你二人身体可有异样?”
“无病无痛。三年前老哥哥无疾而终。”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此中断,东方雷见无法再问出更多的消息,只得命帐外先送走各位。搁在将军案上的手不自禁攥紧拳头,手背上刻划出条条青筋,却也无法代替由鼻孔呼出的长声叹息。神眸紧闭,最后又无奈的张开,目光在帐顶游离许久,最终还是挫败得再次低头叹息,口里心里都不是滋味。
夜值三更,军营里除了值岗的小分队,众将士均已入眠,养精蓄锐。而帅帐内却依然灯未熄,人未寐。
东方雷能安抚众人的心,却抹不去自身的焦虑。三个月了!雄情激昂地南下,却连水贼长什么模样都未曾见,而自己却是损兵折将,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望着身侧语焉不详的太湖布局图,他深感挫败,却又莫可奈何。地方官府提供的最新的地图也是十年以前的,如果说这帮水贼有高人相助,那么他们这十年来必然对湖内布局有很大的改变。没有探子的情报,教他如何布阵杀敌?他是绝不会轻易拿将士们的性命作无谓的牺牲的。
这迫使他不得不重新调整对这帮水贼的看法。是他的策略用错了?还是对手太强或者有什么别的奇异事件出现?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现实中不无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他自信三个月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清晰的头脑、敏捷的思维加上丰富的作战经验,使他在战场上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场战争胶着三个月而无一点头绪,这在东方雷的军旅史上无疑是一笔无法抹去的败笔。
思索间踱步至帅帐外,初春小暖,但深夜里依然春寒料峭。一阵寒意袭来,东方雷禁不住打个冷颤,精神一下清爽了许多。细细琢磨白天那位青衣学士所述旧事,发现尚有不少疑点。他下意识地自问:为什么当初风平浪静的,船上就会莫名奇妙地丢失东西?又为什么偏偏只丢锅剪?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
深锁的眉峰,紧抿的双唇,张显深沉的个性。握惯长枪的大手此刻却空下来垂于身侧,微曲的手指在大腿侧敲出有规律的节奏,推敲着一切可能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