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传》》江文贩

2、继往开来 我默默

　　我默默吐了一口气，低声念了一句：“唯物主义保护我。”
　　然后掐了个决，点亮了四方。
　　没办法，人在江湖飘，学得杂一点总没错。
　　这座古宅隐匿于黑暗的尽头，大开的门户似是要吞没一切。而在古宅的深处，一双暗红的眼睛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踏进古宅，我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两层楼的房子，内部构造极为复杂。其间迷雾笼罩，暗夜似乎都有了实质。
　　嗯，有钱人的房子就是不好，房间贼多。刚刚逛了一层，在甚至不太确定是不是完整的前提下，我就快瘫倒在地上了。
　　人累到极致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我的思绪从“这个宅子里的管家小腿肌肉得有多发达”飘飞到那句“我家保安和保姆分手了，因为受不了异地恋。”
　　事实证明，思绪乱飞的时候还是挺危险的。等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突然后背一凉——实质上的一凉，因为它的触手碰到我了。
　　而这个时候，我本正在慢悠悠的爬楼梯，除了扶手，四周都很空旷，正是被偷袭的好时机。于是这只怪物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我下意识地往后施了一个爆炸咒，然后跳上二楼，在爆炸之前大喊一声：“我就知道你会来偷袭。”
　　其实我并不知道。
　　但这样很帅。
　　妖怪凭借着本能躲开了，爆炸似乎并没有对它产生太大的影响。
　　于是我们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隔着中间是已经炸没了的楼梯，直直对视，情意绵绵。
　　趁着第一回合间的“贤者时光”，我仔细打量着它。
　　小妖龇着一嘴大牙，很像食人花，大战僵尸的那个，每一片瓣纹都闪烁着金属的光辉，月辉垂落在它身上，显得瑰丽而又诡异。叶子上布满了鳞片，凝聚着夜晚的黝黑。它低吟着，似乎在思考怎么才能蹦上来揍我。
　　我曾经看过一句话，说人类败给动物争斗大都死于低估了动物的智商，迁徙一下对象，面对眼前虽然没有脑袋，但对地形十分熟悉的小妖怪，万一它想起来我也必须下了一楼才能回家，所以躲起来等我，或者它知道别的上来的途径，都是我吃亏。
　　于是不再浪费时间，我准备直接解决掉它。
　　踮起脚尖，提起裤子边，我一个蹬腿就是一个蛟龙在天。一声令下，残存的木质楼梯应声而起，随我号令扎向了面前的花妖。妖异的光一闪而过，木头碎片被它盔甲般的躯壳弹了回来，我建起一个防护罩才勉强挡住。
　　乘着我防护罩的白光几乎闪瞎它的眼的同时，我又一次凌空而起，捏决铸起一个光梭，扎向它的脸。
　　奶奶的，回头得练练引体向上了，根本吊不住我自己，刚扎进去一点，我就宛若一条鲶鱼一般滑了下来。
　　好在光梭够尖哈，扎进去了，不算太丢人捏。
　　就在我狼狈地摔了个大屁股蹲的时候，小黑花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呼喊：“啊，你竟然敢划我的脸！”
　　呦吼，还挺要脸。我无语地吐槽。
　　？
　　等等，它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我不禁一种植物了一声。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你好？”
　　“你好你**啊，我$#%ε&……，你大爷的%&ε……”
　　咦，骂的好脏，带坏小朋友。
　　“不是，我说”，我的手在背后默默起式，嘴里和它打着磕巴：“姐妹，别激动嘛，怎么称呼？”
　　“呵呵”，难受，它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像太监：“你不认识我吗？我可是花妖呢，你们小仙应当最为熟悉吧。”
　　她似乎想要激怒我，或者说激怒我这个类别的人。
　　“可惜了，孩子”，我看着它，面上无悲无喜，甚至有一点莫名其妙：“我是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在我冰冷的语调里，有无数条丝线从我的手中飞起，挥一挥手，让丝线空灵地飞起，笼罩住前方的混沌，交织成网，困住了它。
　　一瞬间，它开始拼命挣扎，每一片叶子与花瓣都在极力扭曲着，想要撕裂我的网。凄异的怒吼响彻云霄。眼见挣扎无果，它转头看向我，目眦欲裂：“新来的，哈哈哈哈哈哈。”诡异的笑声划破夜空，似乎既夹杂着怒火，又涵盖着无尽的嘲讽。
　　“谁不知道自从五百年前你们小仙里面藏了个花妖，为祸世间，得罪了天神，他降下天罚，你们小仙就再也没有过新生。百年来你们虽困我们于此，可我们却是连绵不断，此落彼生呢。”
　　“哥们，”我有点无语，“我知道你没什么文化，能不能不要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成语啊。你现在说的话就和包子馅是大米饭一样莫名其妙啊。
　　还有，照你这么说，为什么惩罚的是小仙，不是小妖呢？不是你们干的吗？”
　　我再捏一捏拳，网直接收紧，黑暗的小花妖活生生被绞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黑水四流，浓烟四起。
　　我轻轻叹息，通过古宅的窗户看外面的月光，封印花妖的结界在慢慢变得透明，银光也渐渐由细细柔柔变得连绵不绝。
　　今天的月光怎么会这么慷慨呢。
　　我的视线迎过去，却见一个隽长的身影，踏光而来。
　　来者好似天上仙，却有张少年的脸，这种感觉就像，他明明透着过去的味道，外面却是一身卫衣加牛仔裤。明明踏在人间，他却又像在另一个图层，超凡脱俗，让人想到没有风的海面，没有云的蓝天。
　　不过，好帅啊，我想。高耸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凌厉的眉峰。还有，浑身上下那种清冷的禁欲感，就……
　　好色啊。
　　同样，一种从未有过的，很奇怪的感觉席卷了我，让我微微有些不适应。
　　他走向我，直直地盯着我，一言不发。
　　不是哥们，虽然你很帅，但是你不会指望我主动开口吧，面子大过天，不主动打招呼是我的底线。
　　于是，他不说话，我不说话，大眼瞪大眼。场面又尴尬又诡异。
　　终于，这位帅哥舍得和我搭话了，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淡淡地问：“为什么选千丝线做法器？你师父给的？
　　我(??ˇ?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陌生人？”
　　他愣了一下，但也没生气，慢慢阂上了双眼。
　　场面又一次尴尬了起来，让我一个从来都懂文明讲礼貌的孩子莫名有些心虚。
　　我在胡思乱讲的时候，他却似乎考虑好了什么，然后开口道：“我叫司徒扶玉，现任所有小仙的领导者，你师父说过吧。”
　　哦吼，不好，好像没礼貌到铁板了。
　　司徒扶玉，一个曾经响彻云霄的名字，上至皇帝老儿下至垂髫小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想知道他是何人，还要先讲讲我们小仙的起源。
　　六百年前是一个划时代的时刻，那正是神话时代落幕已久，封建王朝真在进行之时。
　　放在宏观的时间线上，人如蜉蝣，降于白露，离于黄昏，生生死死本不足为道之。
　　然人过一世，身死而善恶存。
　　终于，在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善念汇聚于有缘的轮回命里，降生人间后便成为小仙，可调用天地灵气修练，可享无尽寿数福禄；恶念也同样团吧团吧被塞进可怜的小花小草大石头上，变成了妖魔鬼怪，时间一到也能化为人形，其中还有一只大妖法力无边，无人能敌。
　　小仙使用的法力叫善气，小妖用的叫恶气。
　　就挺朴实无华的名字。
　　坏妖当然是要作威作福的，好仙当然要为往世而开太平的。善恶之战就这么一触即发，终于，在五百年前，也就是我负四百八十三岁时，一个由刚刚那个男人为首天才少年四人队出现了。一路斩妖除魔从小boss打到大boss。
　　还有队伍里面有一个人必须提一提，那就是反差感极强的花甜甜小妹妹。可爱的长相，逆天的实力，在打野怪的时候经常就是等队友狠话间，小怪灰飞烟灭。
　　朋友们，抓马的来了。
　　要不然大怪还是有实力呢，虽然有花甜甜超强的实力，司徒扶玉也差不了哪里去，大妖怪居然还能和四人小组交两手才领的盒饭。
　　正当众人准备庆贺之时，突然，单纯的花甜甜小姐石化了队伍里剩下的两个人，并露出了反派的笑容。气质也一下，嘶，怎么说呢，就感觉从甜妹变成御姐。
　　世人这才惊觉，最大反派妖怪竟是她，她竟能隐藏住自己的恶气。
　　正当小甜提刀准备砍小司徒的时候，老天奶终于看不下去了，降下天罚，花甜甜爆体而亡，身上的恶念竟然有了实质，化为黑云遮天蔽日。两年之内无阳无雨，致使饿殍千里，横尸遍野。老天奶再一次出手，某一天，恶念们被四散封印，直到现代，才开始分地域隔一段时间开一次，也好让小仙们集中处理。
　　两年不见日光，可谓人人战战兢兢，能瞧见光的那一天，活下来的都长跪不起。
　　然而后来，普通百姓们似乎渐渐忘却了什么小仙小妖的。小仙们认为这是天意，便渐渐形成天机不可泄露，本人身份can not tell you的一套。加上广袤中华大地上，小仙还是稀缺人才，像我这样的时代青年也是百年难遇。
　　以至于去年我十六岁，负责我这一片区域的人，也就是我师父谢晓半（我一般暗地里叫他血小板），啧啧赞叹了好久才将我领进门。
　　花甜甜也成为了小仙一族不可言说的禁忌，她代表了小仙愧对百姓的事实。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那只小黑花妖为什么突然提起小仙叛徒，想要激怒我的原因。
　　而司徒扶玉，本就实力爆表，又历经百年沉淀以后自然成为了小仙的领导者。
　　没有他以前不是领导的意思。
　　以上这些，都是师父告诉我的。
　　也是说，那只花妖靠自己感悟出来的消息实在是闭塞，多年以来新生的小仙不止一个，还有一个就是我师父。只不过比我早了两百年。
　　师父也算是年少有为，是小仙二级领导里面最年轻的一个。
　　——
　　咳咳，我还是先解决一下眼前的困境吧。
　　我望向眼前的男人，挂起礼貌的微笑，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哈哈哈，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哈哈哈。没想到司徒前辈竟然看着如此年轻，有着天人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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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他怎么又不说话了。把别人的话落在地上很尴尬的。
　　我舔舔嘴唇，说道：“那啥，司徒前辈啊。虽然现在我有仙术在手，不用睡觉。但你也知道，我今年刚满17。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年纪，上高三啊我的天。太重要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就先走了哈～”
　　他又叹气，他到底再叹什么气，该叹气的是我吧。我这和实习生第一次干活结果被大老板来验收成果有什么区别？
　　他说到：“好吧。别的事以后再说吧。回去和你师父说一声，以后你们俩和我一起做任务。”
　　？？？
　　莫名其妙
　　————
　　现世的小仙，都会让自己的容貌随岁月改变而变化。等到老之后再从头来过。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可谓大隐隐于市。
　　我的师父现在轮回到和我一样大，和我在一个学校，只是不在一个班。
　　不过没关系
　　我有办法找到他。
　　课间操的时候，我假装肚子疼和老师请了个假，在等到四下无人之时撺掇到办公室。
　　班主任都去看学生去了，而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哥们又没写作业，蹲在办公室门口补着呢。
　　他看到我也不尴尬，甚至还有空问我昨天晚上的情况。
　　我溜到自家班主任的位子上把自己的作业抽出来递给他，称他忙着抄的时候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对了，我遇到司徒扶玉了。他让我俩以后跟着他一起执行任务。”
　　“嗯。”他懒散地蹲着，“毕竟我俩都算新人，怕我们没经验吧。”
　　“你就这么接受了？
　　我可不想，本来我就只要接点普通级别的任务，回去还能睡会，现在我是一点都睡不了了呗。”
　　“你师父我连作业都没空写。”
　　“那是你忙着在骚扰师娘。”
　　“我是在交流工作。”
　　“谢晓半！把作业还给我。”
　　“好徒弟别生气嘛，你不愿意我帮你去问问司徒总？”
　　我无语。
　　“总什么总，你们一个古代的组织还改革现代化了？”
　　“不是哦，乖徒儿。忘告诉你了，今天晚上吧你会收到一张卡，执行任务的钱里面。就是司徒总发的哦。”
　　我的嚣张气焰在听到以后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啊，哦。嗯”，我扭着衣角：“有多少呢。”
　　谢晓半比了个数：“这是你昨晚的。另外任务等级越高，报酬就越多。”
　　“哦。”我先战术性沉默。再战略性开口：“那我觉得，我需要进步的空间挺多的。我还是得跟着大老板学习学习。”
　　师父笑了一声，说：“行。”
　　远处依稀传来同学们的声音，我把自己的作业塞了回去，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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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课是一节接着一节。
　　我看着眼前的老师你方唱罢我登场时，突然回忆到，司徒扶玉他的衣领上，好像有几个彩色的小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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