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认识你 “你终于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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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把她带来了。”
二楼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陈默站在楼梯口，后背贴着墙。
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年纪听起来不大，语气却有些奇怪，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迟迟没有赴约的人。
林知微抬头看着楼上。
“你认识他？”
没有回答。
“我问你，你认识陈默吗？”
陈默猛地转过头。
她知道那个声音在说谁。
楼上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认识。”
陈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们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林知微没有理他。
她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到第三阶时，忽然停下来。
“你以前见过他？”
“见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陈默终于忍不住了。
“林小姐！”
林知微回头。
“怎么了？”
“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刚才那个声音。”
“我知道是那个声音。”陈默压低了声音，“我是说，他到底是谁？”
林知微没有回答。
她继续往楼上走。
陈默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二楼有三个房间。
主卧在最里面，门半掩着。
昨天他们来过这里。
赵永年就是在这间房子里去世的。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林知微却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里比昨天更冷。
窗帘拉着，阳光透过布料，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模糊的光。房间里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旧床垫和靠墙放着的衣柜。
林知微走到窗边。
“你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她又问：
“昨天你说的那个人呢？”
这次，声音从衣柜后面传了出来。
“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沉默。
陈默站在门边，忽然觉得这个房间的布局有些奇怪。
衣柜靠着的那面墙，似乎比其他墙面厚了一些。
他走过去，用手敲了敲。
声音是空的。
“这里面是不是有个房间？”
林知微转过头。
“什么？”
陈默又敲了两下。
“墙是空的。”
林知微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墙面。
她的手指停在一处很不起眼的接缝上。
那道接缝被刷成了和墙壁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以前这里有门。”她说。
“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
陈默看着她。
“谁？”
林知微没有回答。
她把手放在墙上，轻轻说了一句：
“开门吧。”
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边，慢慢拉开了一只抽屉。
紧接着，墙面上那块颜色略深的木板，竟然向里动了一下。
陈默后退半步。
木板没有完全打开。
它只露出一道很窄的缝。
缝隙里一片漆黑。
林知微没有急着进去。
她低头看着那道缝，问：
“你还在里面吗？”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我一直都在。”
陈默找来了物业留下的备用钥匙。
但那扇门没有锁。
它只是被一只旧柜子挡住了。
两人合力把柜子挪开，才发现后面真的有一扇窄门。
门后是一间很小的储藏室。
没有窗户。
里面堆着几个纸箱，一张折叠桌，还有一把老式木椅。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纸张气味。
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扫过墙面时，他忽然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黑白的。
照片里有三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
照片的边角已经发黄，像是保存了很多年。
陈默凑近看了看。
“这应该是赵永年一家？”
林知微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最右边。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浅灰色的毛衣，眉眼清秀，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陈默也看见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知微。
“周布祥？”
林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照片。
照片上的周布祥，看起来不过二十岁。
可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钢笔写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一九八七年，冬。
陈默把手机拿近了一些。
“这不可能。”
林知微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相框。
“他以前来过这里。”
“你确定是他？”
“我不会认错。”
“可是……”陈默指着照片，“这是一九八七年的照片。”
林知微没有说话。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人。
那件浅灰色毛衣，她见过。
周布祥生前也有一件。
只是他那件毛衣的袖口有一道很小的破洞。
她曾经说要帮他补上。
他却不肯。
他说，留着吧。
反正也没人看。
她忽然想起，周布祥有一次在家里翻旧相册，看到一张很老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
“我以前好像住过这里。”
她当时笑他。
“你才多大，怎么可能？”
周布祥也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
后来，他又说了一句：
“有些地方，我明明没去过，却总觉得自己在那里待了很久。”
林知微当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她忽然觉得那句话并不是玩笑。
储藏室最里面还有一个纸箱。
纸箱上没有标签，里面装着几本旧账册和一叠信。
陈默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已经拆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
如果有一天，一个姓周的年轻人来找你，不要让他进那间房。
没有落款。
没有日期。
陈默把信递给林知微。
她看完，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是谁写的？”
陈默摇头。
“我不知道。”
林知微翻过信纸。
背面还有一行字。
字迹比正面潦草，像是写信的人后来又匆匆补上去的。
如果他已经来了，就不要再让那个女人进来。
陈默看着最后几个字。
“那个女人是谁？”
林知微没有回答。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周布祥说过的话。
他说，这里还有一个人。
不是赵永年。
也不是照片上的那个年轻人。
而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她把信纸折起来，放回桌上。
“我们走吧。”
陈默有些意外。
“不是还要找里面那个人吗？”
“不找了。”
“为什么？”
林知微抬头看着他。
“因为他已经看见我们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储藏室的角落里，那把木椅正对着他们。
椅子上空无一人。
可椅背上，分明搭着一件浅灰色毛衣。
和照片里周布祥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林知微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
毛衣是冷的。
她的手指微微停顿。
然后，她听见周布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
她回过头。
“怎么了？”
“你不该来这里。”
林知微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你昨天不是还在这里吗？”
“我不在这里。”
“那你在哪里？”
周布祥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一直在家里等你。”
林知微轻轻皱眉。
“我每天都回家。”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出现？”
这一次，周布祥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身后跟着一个人。”
林知微慢慢转过身。
陈默站在她身后。
他的脸色很难看。
“林小姐。”
“怎么了？”
陈默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你看照片下面。”
林知微低头。
照片下面原本被相框遮住的地方，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像是后来才写上去的。
陈默，别再带她来了。
她怔住了。
陈默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
“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林知微抬头看着他。
“你确定？”
陈默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时候，他住过一栋老房子。
那栋房子的二楼有一间储藏室。
母亲从来不让他进去。
每次他问里面放着什么，母亲都只说：
“那里面住着一个人。”
后来，他们搬了家。
再后来，母亲去世。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母亲哄小孩子的话。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母亲去世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曾经拉着他的手，反复说过一句话。
“小默，以后如果有人问你认不认识周屿，你就说不认识。”
他们离开房子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陈默一路没有说话。
林知微也没有问。
走到楼下，陈默忽然停住。
“林小姐。”
“嗯？”
“我想看一下那张照片。”
“哪张？”
“储藏室里的那张。”
林知微拿出手机。
她刚才拍过照片。
可打开相册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照片还在。
储藏室、木椅、纸箱、墙壁，都拍得清清楚楚。
唯独那张黑白照片不见了。
原本挂着照片的位置，只剩下一块颜色较浅的墙面。
林知微把照片放大。
就在那片空白里，有一行极淡的字。
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灰尘上写下的。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陈默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微没有回答。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周布祥
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很轻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姐姐。”
林知微的手指收紧。
“周布祥？”
“你今天见到他了？”
“谁？”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
“陈默。”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男人。
“你认识他？”
周布祥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当然认识。”
“你们以前见过？”
“见过。”
“什么时候？”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然后，周布祥说：
“在我出生以前。”
电话断了。
林知微握着手机，没有动。
陈默站在她旁边，脸色苍白。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一间凶宅、一个亡魂，或者一个死去的男人那么简单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
也许从一开始，林知微不是带他去看房子。
而是有人借着她的手，把他带回了一个早就认识他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认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