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涵一口甜

4、第四章 晚自习心动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滑到周三的晚自习。

　　教室头顶日光灯亮得发白，窗外天已经彻底暗下来，晚风钻过窗缝，掀起窗帘一角。满屋子都是笔尖蹭过草稿纸的沙沙声，班主任坐在讲台后方低头翻教案，偶尔抬眼扫一圈全班。

　　宋祈英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捏在手里半天，一道选择题还没落笔。

　　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右边飘。

　　陈愿坐得很稳，垂着头算大题，额前碎发落下来一点，他就抬手随意撩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得很顺，偶尔遇到卡点，会轻轻抿一下嘴唇，指尖无意识敲两下草稿纸边缘。

　　宋祈英看得入神，连卷子上的题干都没往脑子里进。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愿刚好抬了下头。

　　视线直直撞上。

　　宋祈英猛地收回目光，后背一下子绷紧，耳尖轰地烧起来，慌慌张张把笔往纸上戳，不小心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心脏咚咚跳，快得像是要撞开肋骨。

　　陈愿盯着他慌慌张张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极淡地往上挑了挑，没有出声拆穿，安静转回脑袋继续做题。

　　可那一眼，让宋祈英后面大半节课都静不下心。

　　晚自习课间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聊天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前排清妙转过身，伸手来拿放在陈愿桌边的错题本，目光扫过两人，顿了顿，什么都没说，拿着本子笑着转了回去。

　　宋祈英攥了攥手心，犹豫好一会儿，胳膊轻轻碰了碰陈愿的手肘，压着声音：
　　“上次晚上那道函数题，还有一处地方我还是绕不过来。”

　　陈愿立刻停下整理草稿的动作，往他这边微微靠过来，把草稿纸推到两张桌子中间：“你卡在哪一步了？跟我说。”

　　少年身上淡淡的干净气息靠近，宋祈英脑子又空了半拍，愣了愣才指着纸上的一行推导。陈愿低声慢慢拆解步骤，语速放得很缓，怕他跟不上。

　　旁边有人打闹着跑过课桌过道，撞了一下桌腿，陈愿下意识往内侧缩了缩，下意识抬手护了下摊开的草稿纸。

　　这个小动作落进宋祈英眼里，心里软乎乎的。

　　他忽然觉得，题目懂不懂好像都没那么要紧了。

　　下了晚自习，两人一起走出校门。路上两个人随便扯闲话，聊班里的老师，聊最近要考的小测。

　　“这次小测要是进步，我请你喝便利店的饮料。”陈愿侧过头看他。

　　宋祈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当真？”

　　“嗯。”陈愿笑，“不过不能只进步一点点，至少往上跳十几名。”

　　“没问题。”宋祈英说得干脆，心里已经悄悄打定主意，回家之后要多刷两套习题。

　　分别的时候到了，陈愿挥手跟他道别，骑着车拐向另一条街道。宋祈英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才转身踏上回家的道路。

　　夜里躺在床上，他点开和陈愿的聊天框，翻着之前的对话记录，反复看了好几遍，手指悬在输入框，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我今晚听懂那道题了。下次小测我肯定考好。』

　　发送成功之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等着回复。没过多久消息弹出来：
　　『加油，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六个字，宋祈英盯着屏幕，笑到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测成绩出来了，果然没辜负陈愿的教诲，宋祈英很争气的进了班级前25名。

　　宋祈英高兴的找到陈愿，拉着他来到榜单贴上看排名和成绩。

　　“我成了！陈愿，我进步了！”宋祈英开心的跟秋游的小学生一样看着陈愿笑。

　　“好厉害呀，谁教的这么厉害？”陈愿被他这份热烈的欢喜带着，嘴角也不由自主扬起来，目光落在榜单上宋祈英的分数，眼里满是真切的赞许。

　　宋祈英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发热，直白得一点都不拐弯：“当然是你。要不是你愿意抽空给我讲题，我根本不可能做到。还记得你说的吗，进步了就请我喝饮料。”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眼神亮晶晶地望着陈愿，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理直气壮的期待。

　　“记得，不会赖账。”陈愿轻轻点头，“放学之后校门口便利店，你挑喜欢的。”

　　一整天宋祈英都坐不住，上课时不时就侧头瞟一眼身旁的陈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老师点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居然也稳稳答出大半，惹得班里都悄悄侧目—从前上课总走神的人，什么时候能跟上课堂内容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拐进路边的便利店。冰柜里摆满各色瓶装饮料，冷气扑面而来。宋祈英扒着冰柜玻璃看了半天，最后指尖点了一瓶柠檬味的汽水。

　　陈愿伸手拿出来，走到收银台付了钱，把汽水递到他手上。

　　瓶身还带着冰柜的凉意，宋祈英捏着易拉罐，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心里却是暖烘烘的。他拉开拉环，“呲”的一声气泡涌出来。

　　“要不要尝一口？”宋祈英把汽水往陈愿那边递了递。

　　陈愿微微顿住，看着递到面前的瓶子，愣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喝就好。”

　　宋祈英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自己抿了一大口，柠檬的甜味混着气泡在舌尖散开，甜得刚好。

　　两人慢慢沿着熟悉的湖滨步道往前走。今天不用特意绕远护送，但是宋祈英舍不得早早分开，刻意放慢脚步，多陪陈愿走了长长的一段。

　　“之后我还想接着往上冲，争取下次冲进前二十。”宋祈英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开口说道。

　　“可以，慢慢来。”陈愿看着湖面浮动的碎光，轻声说，“你本身就很聪明，只是之前不肯沉下心学而已。”

　　被陈愿这样肯定，宋祈英心里比手里的汽水还要甜。他偷偷侧过头看陈愿的侧脸，黄昏的光落在少年清浅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得更好，好到可以稳稳站在陈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