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厅的神灯与愿望》随笔二三

5、第五章 七天 第一天，奶

　　第一天，奶茶到得比沈砚林起床还早。

　　他十点半被门铃吵醒，迷迷糊糊开门，外卖小哥递过来一个保温袋。袋子上贴着便利贴，手写的：“知晚老师，第一天，芋泥波波奶茶，三分糖，去冰。早上别空腹喝，先吃点东西。——时叙。”

　　沈砚林蹲在门口拍了张照发过去：【你几点点的？】

　　对面秒回：【七点。算好你差不多这个点醒。】

　　【沈砚林】：……你连我几点醒都算好了？

　　【许时季】：你昨天排麦排到十二点，下播之后又磨蹭了一个小时才睡，今天十点半醒算早的。

　　沈砚林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沙发上，去厨房翻了包饼干出来。吃完饼干才把奶茶拆开喝了一口——芋泥打得细，波波有嚼劲，三分糖刚好不腻。他又拍了一张发过去：【喝完了。】

　　【许时季】：饼干吃了吗？

　　【沈砚林】：……吃了。

　　【许时季】：行，那今天这杯算过关。

　　第二天是下午到的。沈砚林刚下排麦，手机就响了，外卖小哥递过来一杯热饮，便利贴上写着：“今天排麦辛苦了。茉莉奶绿，三分糖，热饮。昨晚听你嗓子有点紧，热的对嗓子好。——时叙。”

　　他拍了照发过去：【你昨晚听我嗓子紧了？我自己都没觉得。】

　　【许时季】：第三首歌换气的时候有一声轻微的气音，你可能没注意。今天喝完要是还紧，明天换蜂蜜柚子茶。

　　第三天沈砚林学乖了，早上起来先吃了两口面包，等到中午奶茶准时到——桂花酒酿奶茶，三分糖，温热。便利贴上多了一行字：“今天这杯是南枝哥挑的，他说秋天喝桂花好。我尝了一口，确实不错。——时叙”

　　沈砚林拍了照发到四人小群里，南枝秒回：【好喝吧？我挑的。时叙那小子只会点芋泥波波，一点新意没有。】

　　陈屿白跟着冒泡：【桂花酒酿确实不错，我回头也点一杯。】

　　第四天出了点小插曲。沈砚林下午排麦被管理驳了两首歌，心情不太好，下播之后在椅子上坐着发呆。门铃响了，他以为是奶茶，开门一看是个大袋子——里面是一杯奶茶、一碗焖肉面、一碟烫青菜。

　　便利贴上写着：“今天排麦的事我听说了。不是你的问题，那两首歌你唱得没问题，是管理那边排期没协调好。面是南枝哥推荐的店，你尝尝。——时叙”

　　沈砚林拍了照发过去：【你怎么知道排麦的事？】

　　【许时季】：我挂在你直播间听的。你被驳歌的时候语气没变，但后来唱歌换气比平时急，我听得出来。

　　沈砚林盯着这行字，鼻子有点酸。他低头把面吃了，汤喝到底，拍了空碗发过去：【吃完了。】

　　【许时季】：汤也喝了？

　　【沈砚林】：……喝了。

　　【许时季】：乖。明天第五天，想喝什么？

　　第五天沈砚林主动发了条消息：【今天想喝杨枝甘露。】

　　对面秒回：【收到。加西米还是加椰果？】

　　【沈砚林】：加西米。

　　下午奶茶到了，便利贴上写着：“杨枝甘露，加西米，三分糖，去冰。今天你主动点单，进步了。——时叙”

　　沈砚林拍了照发过去：【你写便利贴怎么跟批作业似的。】

　　【许时季】：那明天不写了。

　　【沈砚林】：别，写吧。我看习惯了。

　　第六天是周末，时叙提前发了消息：【今天这杯晚点到，我让店家现做，可能会晚半小时。】

　　沈砚林回：【不急，我下午才排麦。】

　　结果那杯奶茶到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是热的红枣姜奶茶。便利贴上写着：“今天降温了，苏州比上海冷两度。热的暖胃，喝完再排麦。——时叙”

　　沈砚林拍了照发过去，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天天惦记我吃饭喝水，你自己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我一个人住习惯了，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沈砚林】：那不行。明天第七天，最后一杯，换我给你点。

　　【许时季】：不用——

　　【沈砚林】：你天天给我点，我回你一杯怎么了？地址给我。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个地址。沈砚林存下来，打开外卖软件翻了翻，给他点了杯热美式加一份三明治，备注写：“时叙老师，明天早上喝。别空腹。”

　　第七天下午，沈砚林的奶茶准时到了，便利贴上只写了一行字：“七天到了。以后不点了，改成每天问你吃了没。——时叙”

　　沈砚林拍了照发过去：【行。那我每天回你一张空碗照片。】

　　【许时季】：成交。

　　当天晚上四人连麦，南枝问起奶茶的事，沈砚林说喝完了，南枝满意地“嗯”了一声：“行，我这神灯当得还行吧？”

　　陈屿白在旁边笑了一声：“南枝老师，你这神灯当得挺称职。”

　　沈砚林插嘴：“我叔今天怎么老夸人。”

　　“实话。”陈屿白说，“南枝老师办事确实靠谱。”

　　南枝笑了一声：“老白老师你这话我爱听。”
　　沈砚林听着他们俩说来说去，忽然觉得挺暖和。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叙发来一条微信：【今天苏州降温，你晚上下播记得关窗。】

　　【沈砚林】：知道了。你上海也冷，别老喝冰的。

　　【许时季】：嗯，今天喝了热的。

　　【沈砚林】：行，那今天这关过了。

　　他把手机放下，对着麦说了句：“行了行了，别聊奶茶了，唱歌吧。今天心情好，给你们唱首《暖暖》。”

　　南枝在那边笑了一声：“这歌选得应景。”

　　沈砚林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唱到副歌“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自己却不知道”那句的时候，他瞥了眼公屏，时叙的账号挂在下面，安安静静的，没刷礼物也没刷弹幕，就挂着。

　　他唱完那首，时叙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好听。】

　　就俩字。沈砚林看着那俩字，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清了清嗓子：“行了，下首谁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