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手直播也能有春天？！》结衔鸟

3、第 3 章 晚上直

　　晚上直播的时候宁江还是来了，应该是问了娟姐他们他的账号，刚开播就给他送了个价值两百块的飞机，然后退出了直播间。

　　纪慈眼疾手快地截了图，准备下播之后去微信感谢一下宁哥。又对直播间的其他人说：“今天只播半个小时哦，要筹备新工作。”

　　因为截图，他的脸离手机很近，那个梨涡也近在咫尺，好像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戳到。那双乌黑的眼睛眨动两下，动人心魄，连说话时开合的唇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直播间里顿时刷起一阵“哎呀别靠过来是不是在勾引我”“主播好帅”，纪慈看着他们越夸越离谱，赶紧笑着退回了原来的距离。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眼睛微微眯起，笑道：“好了，不要再夸主播的颜值了，主播是靠才艺吃饭的，卖艺不卖身。”

　　纪慈其实很开心，正是因为昨天「Californication」的打赏，他的直播间冲上了小时榜，吸引了不少人进来，今天才能有那么多人在直播间陪着他逗乐。

　　他也好像真正体会到了直播的乐趣，他拊了拊掌，重新抱起怀里的贝斯，“好了，唠嗑到此结束，今天给大家弹《Snow》和《The Bridge》。”

　　他打开录音机，开始播放提前准备好的无贝斯音的伴奏。

　　《Snow》的前奏层层滚落，配合时而切分跳跃，时而收拢沉缓的贝斯音，如同不断落下的雪花，带着晶莹的剔透感。天地茫茫，唯你仍立于天地之间，思绪连绵。

　　而纪慈在处理副歌时参照了Flea的方法，用贝斯模拟和弦扫拨，增加了一种克制的动荡感，使得整段演出更加具有层次感。

　　《Snow》是红辣椒乐队的所有歌中，纪慈最喜欢的一首，也是他以前练习的时候最常弹奏的一首，仿佛真的能在弹奏时将所有的情绪抽离，融进雪花中，使其飘散于天地。

　　而《The Bridge》比起《Snow》更加柔和绵长，贝斯音缓缓流淌，像桥下不停上涨的流水。这首歌以“桥”为核心隐喻，桥明明是通往对岸的路径，可歌里的人站在桥上，却永远跨不到对岸，因为中间是翻涌的、不断上涨的潮水。

　　但纪慈在弹奏《The Bridge》时，是洒脱的，他似乎并不畏惧永远跨不到对岸的桥，也不畏惧汹涌上涨的潮水，如此勇敢、如此无畏。

　　在演奏结束的那一刻，纪慈低头垂目，收紧了手臂，更深地抱住了怀里的贝斯。

　　这两首歌久违地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恍惚地想起第一次看见这把贝斯时，那种灵魂被击中的感觉。一转眼，这把贝斯就已经陪了他6年。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凑近去看手机屏幕，伸出手将弹幕往下滑，想看看从开头到结束大家都说了些什么，然而随着他凑近，弹幕越刷越快，他怎么滑都滑不到顶。

　　纪慈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们这样我都看不到你们说了什么了。”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配上他微微皱起的鼻子，那颗鼻尖痣也在屏幕中轻轻跳动，却像是撒娇一样。

　　弹幕因为他的这句话停止了一瞬，可是马上又刷得更快了，什么宝宝之类的称呼全部吻上来了，纪慈看着这些弹幕，一时间都快要不认识宝这个字了。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听过有人喊他宝宝，没想到第一次是在23岁的时候，甚至是一群并不算真正认识他的人对他的称呼。

　　他脸颊微微发烫，抿紧唇，试图压下往上涌的热意，可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变得通红，那抹颜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如此明显，简直让他无处躲藏。

　　他伸手捂住脸，但完全是欲盖弥彰，怎么都无法制止住直播间变得疯狂的粉丝。

　　“停，我再过五分钟就下播了，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可以现在问主播，过时不候！”纪慈终于想到了一个尚可的应对之策，又把弹幕设置成了一分钟只能发一条，直播间终于安静了许多，但问题也一条一条地跳了出来。

　　纪慈拿着手机，一边筛选跳出来的问题一边往房间内的书桌走去，他将贝斯放回包里，才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用手支着下巴，将手机靠在了墙上，暖黄色的台灯将他整个人都照得毛茸茸的，他的发丝和睫毛都被打成了金色，他半眯着眼睛，很是放松，闲聊似的回答着直播间中的问题。

　　【薯角烙饼塔（lv.20）：年糕宝宝，你可以离屏幕近一点吗？】

　　纪慈刚刚回答完一连串的吃不吃某某东西的问题，又略过了一堆隐私问题，看到这条平平无奇的弹幕还觉得有些疑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凑近，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一边将脸凑近手机一边疑惑地问道：“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结果这个ID叫「薯角烙饼塔」的网友给他赠送了一个互动礼物，一双小狗耳朵凭空出现在他的头顶，一只小狗鼻子瞬间出现在他的鼻头，他还没能反应过来，蒙蒙地看着手机里自己变成小狗的样子。

　　然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微微垂下头笑了笑，随后任由网友在他身上试验各种互动礼物，在他支着脸纵容地看着网友的那一刻，一双火红的鼓励耳朵从他的头顶长出来，甚至还不安分地晃了晃，他配合着这个特效摇了摇自己的头，看起来就像他在甩耳朵一样。

　　一时间直播间各种互动礼物都砸了过来，小猫小兔子都是基础，甚至还有捏脸、亲脸和拥抱，以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礼物，纪慈都不知道原来DM还有这种礼物。

　　他的脸蛋在直播间里被又捏又亲又蹭，他有一瞬间真的有种自己遭受了这些的错觉，如果是小动物倒是还好，这种亲密互动却让他觉得难为情一抹红色从耳垂蔓延开来，他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意又卷土重来。

　　他看到手机上方的通知栏显示已经十点半了，直接丢下一句“大家晚安”就逃也似的下播了。他怕再不下播，他的脸真的得在直播间被大家玩坏。

　　纪慈将脸贴在桌上，想用冰凉的木质桌面给脸蛋降温，等平复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打开微信将赠礼截图发给宁江。

　　【苦命打工人：谢谢宁哥送来的飞机，祝宁哥步步高升！】

　　【大江东去浪淘尽：别贫，后天下午两点我接你去金悦面试，你自己好好准备准备。】

　　【苦命打工人：宁哥放心，我肯定不给你丢脸。】

　　【大江东去浪淘尽：行了，早点休息。】

　　纪慈正准备和宁江道一声晚安，没想到在他还没发出去之前，宁江又发来了两条消息。

　　【大江东去浪淘尽：别想太多，金沙区比你水平高的贝斯手屈指可数，要我说其实根本没有。】

　　【大江东去浪淘尽：这个机会肯定是你的。】

　　纪慈心里一酸，最后删删改改，也只发出去了一句：

　　【苦命打工人：谢谢宁哥。】

　　发完之后，他照例想要去维护一下「Californication」这个老板，没想到刚退出和宁江的聊天框，就看见「Californication」改了头像，他点进去仔细一看——

　　这不是他今天戴上那个小狗互动礼物的截图吗？！朋友圈背景图甚至也换成了他戴狐狸特效的样子。

　　他本就热意未消的脸更烫了，他转个身倒在床上，将自己裹进被子。什么呀，难道「Californication」也喜欢他戴这些特效的样子？

　　他点了点「Californication」的头像，结果一不小心拍了拍「Californication」，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拍一拍撤回，结果「Californication」秒回了他。

　　【Californication：怎么了？】

　　【Californication：转账2,0000.00】

　　【Californication：今天辛苦了。】

　　好吧，事到如今，纪慈选择眼一闭手一点，直接收了「Californication」转来的钱。

　　【苦命打工人：谢谢老板，晚安。】

　　【Californication：晚安。】

　　纪慈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今晚这手机克他。他闭着眼睛给自己催眠，结果没一会儿真的累睡着了，一夜无梦。

　　翌日，纪慈被生物钟准时叫醒。他拿起手机一看，宁江今天凌晨的时候给他发了好几个BLESS，也就是金悦会所请的乐队的演出视频，让他有时间的话可以看看。

　　隔了十分钟，又说他不看也没关系，面试就是洒洒水，如果他不过的话就是有黑幕。

　　纪慈被宁江言行不一的行为逗得瘪了瘪嘴巴，又忍不住笑起来，不是说相信他吗，怎么还连夜给他找资料，找完发给他了还要找补。

　　【苦命打工人：谢谢宁哥这么晚还给我找资料，我肯定好好看。】

　　【苦命打工人：辛苦宁哥了。】

　　他在洗漱的空档看完了宁江发来的视频，大致总结了一下BLESS的风格偏好，又选定了几首歌曲，准备在晚上的时候练习，白天则准备社考。

　　纪慈在学习的时候习惯戴一副方形黑框眼镜，还是他高中的时候用的，镜片已经很久没换过了，但也够用。

　　他会偶尔用弯起的食指关节推推因重力下落的眼镜，在休息时撑着脸发呆时，脸颊肉就被夹在眼镜和手指之间，留下淡淡的红印。

　　傍晚的时候他出了门，先去了酒吧附近的宠物医院接他养的小狗，名字叫枣糕，品种未知，是他大学的时候在学校附近救助的流浪狗。

　　当时枣糕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浑身都是伤口，如果不是纪慈把它带去医院，活下去的几率微乎其微。

　　想到这纪慈也不知该不该怀念，至少那时候的他还可以养得起一只小狗。他刚退学的那段时间，不是没有想过把枣糕送走，但枣糕宁愿不吃饭也不肯离开他，最终只能作罢。

　　上个星期枣糕突发胰腺炎，大概是在酒吧被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纪慈发现的时候已经在呕吐了，也是因为枣糕生病，纪慈才听大坤的死马当活马医去开了直播。

　　好在枣糕恢复得不错，医生通知今天就可以出院，而他直播也确实赚到了钱。

　　他刚到医院，就听护士说枣糕好像知道今天他要来接它回家似的，一直宠物箱里打转。他刚进房间，就看到枣糕扒在宠物箱上，不断地上下挥动爪子，发出“汪汪汪”的叫声。

　　纪慈蹲下身打开宠物箱，把枣糕从里面抱了出来，枣糕一到他怀里就迫不及待地去舔他的脸，他闭着眼睛歪着头去躲那湿漉漉的触感。

　　“好了枣糕，我过一会儿再来接你，你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好不好？”他摸摸枣糕的脑袋，又捋捋枣糕身上的毛，安抚枣糕多日不见他的焦急，但是他也不敢再把枣糕再带到酒吧去了。

　　枣糕垂下脑袋，呜呜地“汪”了两声，耳朵也耷拉下来，很是可怜的模样。纪慈挠挠它的下巴，安抚他，“枣糕，乖乖的好不好，我马上就来接你了，等我赚到钱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那个罐头。”

　　枣糕在他的腿边绕来绕去，脑袋在他的脚踝上蹭来蹭去，最后依依不舍地回了宠物箱里，回去之后它在宠物箱里小跳了两下，拍了拍宠物箱，像是在叮嘱纪慈，一定要记得来接它。

　　纪慈隔着宠物箱摸摸他白色的脑袋，保证道：“我肯定很快就来接你，决不食言。”最后纪慈隔着宠物箱又安抚了一下枣糕才前往酒吧。

　　结束了今天的演出之后，大家在换衣间围着纪慈左一句右一句地说起去金悦会所面试的事。

　　“小慈加油，我们看好你。”娟姐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虽然娟姐比他矮了一截，却很有大姐的气势，纪慈乖乖弯着腰任摸。

　　倩倩见娟子摸得这么开心，也手痒地偷偷过来抹了一把，触感柔软，果真好摸。随后又问起纪慈要怎么过去，毕竟金悦会所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

　　“宁哥说他送我过去。”纪慈晃着头在两人手里蹭了蹭，他也恍惚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像枣糕，肯定是今天去逗枣糕的时候受了影响。

　　强辉略带嘲讽道：“他？要不还是我送你吧。”实在不怪辉哥这个语气，他和宁江认识得早，听说早年宁江刚考下驾照非要带着他去自驾游，结果刚出市区就直接撞栏杆上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坐过宁江的车。

　　“诶！当着小慈的面说什么呢！我这么多年还不能有进步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宁江一把搂住刚被娟姐解放的纪慈，“小慈，你说说，相不相信你哥我？”

　　“那必须信呀。”纪慈竖了个大拇指，想要赶紧从这群人的插科打诨中溜走，他们一旦斗起嘴来那真是没完没了，还特别爱拉着纪慈做裁判，非要他来评判个高低对错出来。

　　纪慈从人群中溜出来之后，决定火速离开，跟兔子似的丢下一句“枣糕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就逃走了。

　　身后的哥姐们异口同声：“路上注意安全！”

　　他点点头，转身对着他们挥挥手，跟撒欢的枣糕似的，笑着朗声回应道：“知道啦。”

　　枣糕估计是等累了，等纪慈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在宠物箱里睡着了，缩成一团，看起来像一团白色的毛线球，毛茸茸又圆滚滚的。

　　纪慈隔着那层塑料点了点枣糕的鼻子，轻声道：“枣糕，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