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人世间》福柏菲比

7、欢迎光临 入职第一天

　　赵晟的事情是一个小插曲，不影响比赛事宜的进展。

　　距离合唱比赛还有一周的时间，龚芳和音乐老师协商好，把这一周的音乐鉴赏课拿来供学生们排练，音乐老师也可以加以指导。

　　学校没有过多干涉歌曲的范围，只要求积极向上正能量，最后蒋风班里选了当时很火的流行歌曲《奔跑》。

　　流行歌曲传唱率高，十个人里有八个会唱，比起红色歌曲也更能调动学生的积极性。

　　下午放学，蒋风收拾书包时正好往后门一瞥，看见林正曜单肩背着包，已经在后门口等他了。

　　蒋风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收拾好之后背起书包走到后门，对林正曜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会在停车棚等我呢。”

　　林正曜耸了耸肩，懒散说道：“都可以啊，反正不出意外咱俩以后应该每天都得一块走了。”

　　毕竟他今天就是跟着蒋风去“认门”呢。

　　“蒋风，你朋友啊？”方昊年突然从后面搭上蒋风肩膀，问道。

　　“我是林正曜，隔壁班的。”林正曜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

　　方昊年瞪大了眼睛：“林正曜？区第七？奥对我想起来了，蒋风跟我提过你，说你撞过他，我——”

　　蒋风一把捂住他的嘴，朝林正曜干笑道：“那个......他有点话痨，你别管他。”

　　好好的话从方昊年嘴里过一遍，听起来好像蒋风背地里嚼林正曜舌根了一样。

　　方昊年还在挣扎，嘴里“呜呜”叫着，蒋风一狠心，手直接按在他颧骨淤青的地方。

　　方昊年闷嚎一声，人也不动弹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林正曜看着他俩，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你慢慢缓啊，我俩有事儿先走了。”蒋风给他撂那儿，拉着林正曜跑了。

　　等跑出教学楼，两人就停下来了。

　　林正曜回头望了一眼，说：“你同学还挺有意思的。”

　　蒋风挠了挠头：“他叫方昊年，我同桌，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一说话停不下来。”

　　“他这怎么了？”林正曜指了指自己的颧骨位置问道。

　　“没什么，我今天跟我们班一个男生有点言语冲突，他帮我出头，就挨了一下。”

　　林正曜转眼看向蒋风，有点担心：“你怎么样，没事吧？”

　　蒋风笑了笑，轻描淡写道：“别紧张，我一点事都没有，而且那人最后也道歉了。”

　　“为着什么起冲突？你肯定不是主动挑事的人。”林正曜双手插兜道。

　　蒋风这样外表温良无害的三好学生，真发生点什么事，肯定也是受欺负的份儿。

　　眼看林正曜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蒋风就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人好像说了我几句，我在讲台上没听见，让方昊年听见了，但他也没告诉我具体内容，可能怕我听了不好受。”

　　林正曜把蒋风书包肩带往上提了提，眸光却有点冷：“刚开学就有这种欠的人。”

　　“害，事情过去了，没事儿的。”蒋风语气轻松道，他就是这么乐观。

　　两人到车棚取了车，出了校门就并排骑着往餐馆走。

　　到地方停好车，正好碰见餐馆老板从外面回来。

　　老板姓张，三十来岁，个子不高，有点啤酒肚，长得富态，人也挺随和。

　　“张哥。”蒋风叫道。

　　“哎呦，小蒋啊。”张老板走近了这才注意到蒋风。
　　又指了指林正曜问道：“这是？”

　　“他就是我昨天跟您说的朋友，叫林正曜。”蒋风跟张老板介绍。

　　林正曜立马从善如流地跟着蒋风叫：“张哥。”

　　张老板也爽快：“行，小林，你今天第一天来，就跟着小蒋做，小蒋干得挺好，有什么不会的问他就行。”

　　“好的张哥。”林正曜答应道。

　　现在正是晚饭点，客流量慢慢地上来了。

　　其实当服务员不难，只要你有眼色，会来事儿，哪怕从来没做过也能上手很快。

　　这话说的就是林正曜。

　　蒋风本来还以为自己能暂时充当一下“师傅”的角色，没想到林正曜做得比他还麻利。

　　“欢迎光临，您几位啊？”
　　“您可以先看一看菜单，上面标红的都是我们的招牌菜。”
　　“这是您点的两个菜，我给您往里边放了，免得打翻了。”
　　“您稍等，我去催一下后厨。”
　　“丽姐，这些盘子我来端吧，你别拿了。”
　　“陈师傅，这把刀有豁口了，是不是得换换？”
　　......

　　丽姐一脸欣慰道：“蒋啊，你带来的这个小朋友真会来事。”

　　张老板也笑嘻嘻：“小林不错啊，这要是正式工该多好。”

　　后厨陈师傅一脸慈祥：“我儿子要是也跟小林这么省心就好了。”

　　林正曜刚把碗碟放进洗碗池里，蒋风走过来倚在门上看他，笑道：“刚才老板和丽姐都跟我夸你来着。”

　　林正曜正在洗手，闻言抬了抬眼：“真的假的？”

　　“真的。”蒋风说，“你比我刚来时候好太多了，都不像个新手。”

　　“不会吧。”林正曜洗完朝门口走，也没擦，水珠顺着他自然垂落的手滴在地面上，“你这么笨？”

　　说完走到蒋风面前，马上抬起手，五指虚握又快速分开，把手上残留的水洒了蒋风一脸。

　　水珠迸进蒋风眼睛，蒋风用手揉的同时也没忘记抓想跑的林正曜，喊道：“林正曜你完了！”

　　右手抓住林正曜衣角，直接去挠他腰侧软肉，两个人闹作一团。

　　林正曜被挠得直接破功：“我错了我错了哥，别挠了哈哈哈，真的痒。”

　　听他告饶，蒋风目的达成就收回了手，一把勾住林正曜脖子：“看你下回还敢不敢。”

　　胜利者的耀武扬威。

　　林正曜整了整衣服，无奈看他：“我错了还不成？哥都给你叫了。”

　　蒋风扬了扬下巴，顺着问：“你几月生日？要是我比你大你叫得也不亏。”

　　“6月17，你呢？”

　　蒋风3月28的生日，和林正曜差了将近三个月，所以这个称呼蒋风接受得理所当然。

　　夜息影长，少年人的嬉笑化解了这一天的乏累，一步步的接触，一点点的接近，都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紧密。

　　第二天到教室，一脚刚踏进门，蒋风看见方昊年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破天荒第一次，比他来的都早。

　　“真稀奇，你来这么早。”蒋风注意到方昊年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些。

　　方昊年眨眨眼，故作高深道：“我来验收成果。”

　　神神叨叨的，给蒋风说懵了。

　　等班里人来齐，蒋风终于知道方昊年要验收什么成果了。

　　我们向来眼高于顶的赵晟同学今天跟蔫儿了一样，左脸明显比右脸肿一点，看起来是被打了，而且下手的人用的力道不小。

　　赵晟刚把自己东西放下，就局促地一步步挪到方昊年跟前，眼神躲闪，头都不敢抬地说：“方昊年同学，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你的脸没事了吧？”

　　方昊年也没应他的道歉：“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吧？”

　　赵晟怯怯地看了蒋风一眼：“对不起，蒋风同学，我不应该背后说你的。”

　　语气诚恳指数比昨天相比，简直呈几何倍数增长。

　　蒋风觉得这事差不多了，就接受了他的道歉，赵晟这才如释重负似的回了座位。

　　蒋风坐下，轻声问：“你怎么办到的？找人打他了？”

　　方昊年凑过来，俩人脑袋对脑袋：“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干，顶着伤回家，我家里人自然都看见了。”
　　“我也不明说，含糊着说是同学矛盾，后面的事都是我妈处理的。”

　　方昊年虽然平常十分畏惧母亲大人的雷霆作风，但不得不说，昨晚他觉得稳稳地很安心。

　　蒋风默默给方昊年竖了两个大拇指，方同学非常不谦虚地接下了。

　　末伏夏尽，秋风乍起，秋老虎渐渐过去，夜晚的风里多了凉爽。

　　随着法桐叶落地，合唱比赛也如约而至。

　　“来来来，都按照队形站好啊。”龚芳在候场区吆喝着，为了准备上台。

　　可能是班级刚开学第一次参加比赛，她自己心里也有点小紧张，忍不住一直嘱咐。
　　“歌词都多看几遍，别等到上台了又忘词。”
　　“忘词了嘴也不能闭上啊，张着嘴跟着哼唱。”

　　比赛顺序是各班班主任抽签决定的，蒋风班抽到的是第7号，比较靠前。

　　很快音响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肆意青春，向前奋进，接下来让我们欣赏高一（1）班带来的参赛歌曲《奔跑》！”

　　全班同学分四排上台，站定后前排指挥的同学给了个手势，歌曲伴奏声缓缓响起。

　　“速度七十迈
　　心情是自由自在
　　希望终点是爱琴海
　　全力奔跑梦在彼岸
　　......”

　　在台上的时候，蒋风有注意到一个人悄悄从后门摸进来，然后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看。

　　等到下台之后，蒋风终于知道是谁了。

　　因为刚去到休息区域，蒋风就听到背后有人用气声叫他名字。

　　蒋风循声回头望去，看见林正曜猫在一层帘幕后，就露个头，冲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