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人世间》福柏菲比

6、冲突 遇到真少爷

　　蒋风逮住一节课间，趁同学都没离开教室，上讲台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同学，耽误大家几分钟，学校要举办一个合唱比赛，咱们重点班可以选择参加或者不参加——”

　　蒋风话还没说完，后排一个男生就打断了他：“喂，那谁，你也说了咱这是重点班，时间很珍贵好吧，这种没意义的比赛有什么好参加的。”

　　说话的男生叫赵晟，正一只手转着笔，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蒋风。

　　蒋风忽略掉他不礼貌的用语，没跟他计较，耐着性子继续说：“班主任的意思是让全班同学投票，投票是匿名的，大家可以如实写自己的想法，最后少数服从多数。”

　　蒋风的耐心回应赵晟听着很刺耳，狠狠剜了蒋风一眼。

　　蒋风说完，孟媛就把小纸条挨个分发下去。

　　写的过程快，大家写完就自己交到讲台上,收齐之后，孟媛边念，蒋风边在黑板上写“正”字。

　　最后结果31票参加，14票不参加。

　　赵晟见自己的话没起作用，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瞎划，嘴里嘀咕着：“嘁，真不知道老班怎么选了个穷鬼当班长，他懂个屁。”

　　赵晟家开了个小公司，这几年生意不错，有点小钱，家里长辈赶上时代红利，所以都是暴发户，也不会教育。

　　平常他就看不惯这看不惯那的，碰着人就跟人家比，成绩比不过就比家庭，只要有一个比他差，他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当然，遇上比自己背景厉害的，就怂得跟什么似的。

　　然而方昊年和他就隔了一个过道，他嘀咕的这句话方昊年听得清清楚楚。

　　方昊年合上自己的课本，身子微微一侧，平时喜欢嘻哈打闹的他此刻面带愠色问：“赵晟，你再给我说一遍。”

　　赵晟转头看着方昊年，摇头晃脑，不以为意，正要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可刚说了个“我”字就被方昊年截了。

　　“哥们儿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毛遂自荐，跟老班说你要当班长？是不是也知道自己也就打嘴炮厉害，怕让老班给骂一顿然后轰出来啊？”方昊年小嘴一张，冷嘲热讽道。

　　“你他妈找揍是吧！”赵晟被方昊年连珠炮一般的话砸得一怔，而后怒极，站起来揪住方昊年的领子，直接照脸给了一拳。

　　旁边的人见势不好，急忙把两人拉开，班级后面乱成一团。

　　蒋风挤进人堆里面，赵晟还在一边骂骂咧咧他也没管，着急去看方昊年伤势，却见方昊年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龚芳闻讯赶来，看见班级乱糟糟的，人堆里面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大吼一声：“闹什么呢！”

　　龚芳把赵晟和方昊年以及目击全过程的两位班委都叫进了办公室。

　　在去的路上，方昊年勾着蒋风的肩轻声对他说：“我故意激他的，你放心，他敢说你坏话我肯定让他好看。”

　　蒋风疑惑道：“他说我什么了？”

　　方昊年不想让好友知道这些不好听的，就说：“话让我听了你就别管了，明天他绝对正儿八经地给你赔礼道歉。”

　　进办公室，龚芳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嘴角紧绷，不怒自威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方昊年捂着脸向前一步，抢先说：“老师，赵晟同学因为合唱比赛的事对班长不满，还出言不逊骂脏话，我只是说了两句公道话，他就动手了。”

　　说完还叫疼了两句，一副委屈的样子。

　　蒋风觉得他有点像大尾巴狼装小白兔。

　　赵晟一听方昊年把自己摘出去了，脸色一变，当即就要解释，但龚芳没让他开口。

　　“孟媛，你说说当时什么情况。”因为事情涉及蒋风，龚芳没有问他。

　　孟媛如实说：“蒋风当时在说合唱比赛的事情，中间确实被赵晟打断过一次，但是我们都在前排，没有听到赵晟和方昊年说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确实是赵晟先打的方昊年。”

　　龚芳脸色越来越沉，待孟媛说完后，立刻瞪向赵晟，犀利的目光仿佛能透过镜片，赵晟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赵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龚芳冷冷道。

　　赵晟眼神乱瞟，也不正经回答，嘟囔着：“话都让他们说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龚芳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刚入学就欺负同学，比赛是学校决定的，投票是我决定的，你到底是对学校不满还是对我不满啊？马上向两位同学道歉！”

　　赵晟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说道：“对不起。”

　　好歹算是认了错，龚芳面上表情有所缓和。

　　当老师这么多年，她一眼就能把学生性格看出个十之八九，像赵晟这种极端又自尊心强的人，让他心甘情愿的认错是很困难的。

　　龚芳看向方昊年，语带关切：“脸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方昊年一副好好学生坚强隐忍的样子：“没事老师，我能抗，要是还不舒服我会去看的。”

　　“同在一个班级，在专注学习的同时，也要尽量搞好同学间的关系，有矛盾正常，但要注重解决的方式方法，都听懂了吗？”龚芳老师苦口婆心地劝导。

　　四人都好好应下。

　　矛盾处理完，龚芳刚想让他们回班，年级教导主任却冲了进来。

　　教导主任钱海波，人长得瘦高，说话一激动就唾沫星子乱飞，爱好是抓学生违纪。

　　钱主任眼里好像没有别人，径直走到方昊年面前。

　　他用一种其他学生听到就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问道：“昊年同学，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给校医看过没，严重的话学校给你送医院吧。”

　　这下方昊年不敢说自己严重了，因为他怕钱主任现场整担架给他抬走，立刻摆摆手说道：“不，不要紧，顶多有点淤青而已。”

　　“那就好。”钱主任安了心，扭头又板着脸问，“谁是赵晟？”

　　表情变化之精彩程度堪比变脸表演。

　　赵晟没看懂什么状况，有点懵但还是举了手：“老师，我是。”

　　龚芳给蒋风他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先出去。

　　蒋风走在最后关门，钱主任是暴脾气，还没等到门关就爆发了。

　　“赵晟是吧，在班级闹事打伤同学这个咱先不提，可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方昊年同学要是因为你出了事，这后果你甚至你家里人也承担不起，知道吗？”

　　开学第一天蒋风就知道方昊年家世不俗，但没想到是能够让学校领导如此重视的地步。

　　蒋风垂下眼，没再多听，迅速关上门。

　　他没多想，自己朋友背景好，换谁都开心，况且方昊年从不摆架子，也不刻意炫耀，这次还是为他出头，蒋风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蒋风看着方昊年顶着颧骨一块青，却还悠闲自在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用手肘捅捅他：“目的达成了？”

　　方昊年伸出一根手指，煞有其事地晃了晃：“no no no，这才哪到哪啊，我都说了要让赵晟明天心甘情愿地给你道歉，而且鞠躬90度。”

　　蒋风心软，刚才在办公室听到赵晟已经说了对不起，虽然听起来不服气，但还是觉得这事可以翻篇了。

　　方昊年看出蒋风的想法，特意提醒他：“我跟你说，别对他心软，他不会领情的，赵晟这种人就是欠教训，得让他服才行，不然他不会改的。”

　　蒋风反而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问道：“这么了解，你们之前认识？”

　　“与其说了解他，不如说我是了解他这类性格的人。”方昊年理了理自己被揪得皱巴巴的衣领，“之前见多了。”

　　方昊年只是笑起来憨，活泼了点，又不是真没心眼，性格如此而已。

　　政商家庭培养出来的，外表再人畜无害，脑子也清醒得很。

　　从小被带着跟各路人士打交道，大到虎狼小到猫狗，赵晟这种欺软怕硬的小货色，方昊年一根指头拿捏他够够的。

　　“呦。”蒋风打趣他：“这么厉害啊方少。”

　　方昊年立马双手合十，讨饶似的笑，隐约还能看见两颗虎牙：“哥，你是我哥，求你，千万别这么叫我。”

　　蒋风想起刚才钱海波在方昊年面前仿佛变了个人的模样，心里不是没有疑问的。

　　云德高中算是云城综合条件最好的公立高中，可是跟私立高中比起来是相当不够看的，方家父母是怎么忍心把自己儿子送到这里来的。

　　方昊年真心拿蒋风当朋友，在他面前自然什么都不避讳。

　　“我爸对我倒是放养，但是我妈唯恐我不成器，说毕竟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所以从小德智体美劳样样都抓。”
　　“我不去私立高中是因为我妈怕我以后出不了苦，把我送这里来感受一下，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没逃过军训。”
　　方昊年挠挠头：“不过这个钱海波也真的是反应太过，我记得我妈打点过，说不让过多关注我的。”

　　蒋风压不住嘴角，摇摇头道：“你都挂彩了，这已经算可以关注的范畴了吧。”

　　“啧，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