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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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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青溪村。
黄泥路泥泞不堪,风卷着尘土刮进四面漏风的茅草屋。
苏杳泱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短短数息,接收完原主的一生。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独立通透的自由投资人,一朝穿书,成了书中同名同姓、懦弱短命的炮灰农女。
原主年方十六,面黄肌瘦,家徒四壁,爹娘老实巴交,在村里任人拿捏,日子过得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今日,正是全书最大的转折点。
镇上首富谢家,今日大婚。
新郎是名动全城的谢家少主谢临珩。
温文矜贵,年少掌千亿商行,容貌风骨冠绝江南,是所有贵女的梦中良人。
他原定的未婚妻,是县城书香世家的嫡女——温舒宜。
两家联姻,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是整个江南人人称道的金玉良缘。
可书中写得清清楚楚:温舒宜心高气傲,临嫁前故作矜持,故意迟到、刁难婚队,想让谢临珩低头哄她,拿捏婚后地位。
婚队行至青溪村口,吉时将近,新娘迟迟不至。
全村人都围在路边看热闹,议论纷纷。
而原主,就是今日最不起眼的炮灰,最后因羡慕嫡女富贵,出言嘀咕两句,被温家记恨,后续被百般磋磨,年仅十七便积劳成疾,草草病死。
接收完剧情的苏杳泱,眸光瞬间冷亮通透。
短命炮灰?
她不做。
穷死饿死?
更不可能。
既然温舒宜恃宠而骄、拿捏身段,放着泼天富贵不要,那不如——
她来捡。
穿越一场,苦够了原主的贫苦人生,她不要卑微苟活,不要任人欺凌,她要富贵安稳,要锦衣玉食,要逆天改命。
吉时将近,唢呐震天,十里红妆铺了一路,耀眼得晃眼。
谢临珩一身大红喜服,端坐高头骏马之上。
少年身姿挺拔清绝,眉眼清冷疏离,肤白如玉,墨发束起,矜贵疏离的气质,与这乡野泥泞格格不入。
他眼底无半分大婚喜悦,联姻于他,不过是家族既定的利益交易,温舒宜的骄纵任性,他素来知晓,从无半分心动。
婚队停滞村口,媒婆急得满头大汗,来回踱步:“温小姐怎么还没来!吉时要误了!”
谢家下人面色凝重,频频张望官道,始终不见温家花轿的影子。
围观村民七嘴八舌议论。
“温家嫡女怕是不想嫁了吧?”
“也是,温小姐才貌双全,凭什么早早嫁人?”
“可怜谢少主,这般人物,竟被人晾在村口!”
人群喧闹之际,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猛地从人群中走出。
苏杳泱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发丝简单束起,虽身形单薄、面色稍显蜡黄,可一双眼眸清亮锐利,灵气逼人,瞬间压过周遭所有乡野俗气。
众人皆是一愣。
不等任何人反应,苏杳泱抬步,径直走到骏马之前,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红衣少年,声音清亮坦荡,字字落定:
“谢少主,吉时不等人。”
“温小姐不愿嫁,我嫁。”
一句话,惊爆全场。
喧闹的村口瞬间死寂。
所有人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一个土里刨食、无才无貌、家世卑微的乡下农女,竟然敢当众顶替世家嫡女,抢谢少主的婚事?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媒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姑娘你疯了!休得胡言!这可是谢家大婚,岂能儿戏!”
周遭村民纷纷嗤笑、嘲讽、看戏。
“苏杳泱怕不是穷疯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敢肖想谢少主!”
“温家知道了,定要扒了她的皮!”
漫天嘲讽与讥笑中,马背上的谢临珩垂眸。
清冷狭长的眼眸,第一次落在这个不起眼的乡下少女身上。
少女身形单薄,衣着朴素,可眼底无半分怯懦卑微,坦荡、清醒、无畏,甚至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笃定。
与娇柔做作、恃宠骄矜的温舒宜,截然不同。
常年被世俗规矩、门第束缚的谢临珩,心底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异动。
他淡漠看着她,声音清冷如玉:“你可知,顶替嫡女嫁我,是什么后果?”
苏家寒门无势,一旦触怒温家,满门皆难安。
苏杳泱无惧抬头,直视他清冷眼眸,从容应答:
“不过是嫁人过日子。”
“温小姐惜身份、爱体面、不愿俯身。我不惧贫苦出身,不惧流言蜚语。”
“吉时成婚,一诺千金。谢少主缺一位新娘,我缺一世安稳富贵。各取所需,何来后果?”
通透、直白、清醒。
没有矫揉造作,没有欲擒故纵。
短短几句话,彻底让谢临珩心弦震动。
他联姻本就无心,不过应付家族。如今原定新娘傲慢失约,眼前少女坦荡奔赴,反而让这场无趣的婚事,多了几分新意。
他沉默三息,薄唇轻启,落定乾坤:
“好。”
“今日,娶你。”
一字落地,尘埃落定。
全场死寂,随即炸开滔天哗然。
没人敢相信,高高在上的谢家少主,真的答应娶一个乡下农女!
谢临珩无视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俯身,伸手。
骨节分明、矜贵干净的手掌,稳稳递到苏杳泱面前。
“上来。”
苏杳泱毫不犹豫,抬手搭上他的掌心。
温热触感相触,谢临珩微微用力,将她稳稳拉上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大红骏马调转方向,十里红妆再次启程。
唢呐再起,锣鼓震天。
本该属于温舒宜的旷世大婚、天价良缘、泼天富贵,自此,尽数归了苏杳泱。
大婚礼成,红烛高照。
无人再敢质疑半分。
谢家行事雷厉风行,既然谢临珩亲口应允,便即刻敲定所有婚仪,对外昭告天下——今日大婚,新娘为青溪村苏氏杳泱。
至于原定新娘温舒宜,无故悔婚、贻误吉时,被谢家当众解除婚约,颜面尽失。
大婚当夜,谢临珩并未留宿。
他本就冷淡寡情,今日成婚不过一时顺势,并无儿女情长。
可他待苏杳泱,却有着旁人没有的尊重与优待。
次日清晨,晨光微亮。
整整十箱聘礼,被谢家下人一一抬入新房院落,摆满整屋。
黄金百两,良田千亩,县城商铺二十间,绸缎珠宝无数,银票堆叠如山。
这些,本是谢家迎娶温舒宜的天价聘礼。
如今,全数归苏杳泱所有。
原主穷苦十六年,从未见过如此巨额财富。
苏杳泱看着满室富贵,眼底笑意真切。
她抢的从不是男人,是逆天改命的机缘,是摆脱贫苦的底气,是一辈子的安稳荣华。
有了这些钱,她彻底摆脱泥泞底层,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受人欺凌。
短短一日,寒门农女,一跃成为手握万金、良田商铺无数的谢家少夫人。
消息传遍全城,人人惊叹,人人艳羡。
而此时的温家,彻底乱作一团。
温舒宜梳妆完毕,精心打扮,姗姗来迟,本想着拿捏姿态,让谢临珩低头哄她,让全城皆知她的矜贵体面。
可等来的,却是晴天霹雳。
谢家大婚圆满落幕,新妇换人!
她的婚约没了,她的良缘被抢了,她唾手可得的顶级富贵,被一个乡下粗鄙农女截胡了!
温舒宜僵在原地,精致的眉眼瞬间扭曲,满脸不敢置信与滔天嫉妒。
“不可能!”
“谢临珩怎么敢!他要娶的人,只能是我温舒宜!”
她是县城第一嫡女,才貌双全、家世显赫、自幼众星捧月。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农女,凭什么取代她,坐上谢家少夫人的位置?
凭什么抢走她的一切!
温家父母又气又悔,气急败坏:“胡闹!简直荒唐!一个乡野村姑,也配顶替我温家嫡女?”
所有人都愤愤不平,满心不甘。
温舒宜死死攥紧绣帕,指尖泛白,眼底盛满阴鸷与执念。
她绝不接受!
属于她的婚事、她的夫君、她的荣华富贵,她一定要亲手抢回来!
苏杳泱不过是侥幸截胡,是登不上台面的野路子!
谢临珩只是一时新鲜,迟早会看清粗鄙农女的粗陋浅薄,回头选择完美体面的她!
自此之后,温舒宜开启了漫长的夺夫之路。
她自持身份高贵、容貌才情远胜苏杳泱,笃定谢临珩终会倾心于她。
起初,她端着嫡女矜贵身段,屡屡制造偶遇。
谢家商行门口、城内诗会、春日宴游、权贵雅集,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她身着锦衣罗裙,妆容精致,才情斐然,当众吟诗作赋、弹琴作画,极尽温婉优雅。
想以此对比苏杳泱的乡野粗鄙,让谢临珩心生落差,厌弃原配。
可次次落空。
谢临珩年少掌家,心智深沉,见惯了虚伪风雅,对这些矫揉造作的才情表演,毫无兴趣。
他眼底从不停留半分,全程无视温舒宜的刻意示好。
旁人都看得出,谢少主对这位前未婚妻,毫无半分旧情,只剩淡漠疏离。
反观他对苏杳泱,截然不同。
无人之时,他会耐心听她说话,会纵容她的小性子,会将所有钱财尽数交由她打理。
苏杳泱清醒通透,不矫情、不作死、不内耗。
她手握巨额资产,不坐吃山空,利用现代经商思维,打理良田商铺,盘活产业,短短时日,便让谢家副业盈利翻倍。
她谈吐通透,眼界开阔,处事利落,聪慧通透的模样,一点点惊艳了谢临珩。
他渐渐发现,自己这场临时起意的娶妻,捡到大宝了。
比起空有皮囊才情、心胸狭隘、骄矜自私的温舒宜,苏杳泱的鲜活、清醒、果敢、通透,才是最难得的珍宝。
温舒宜见偶遇无用,便换了计策。
她开始四处散播流言。
诋毁苏杳泱粗鄙无德、不择手段、抢人婚约、乡野俗气、配不上谢临珩。
哭诉自己委屈可怜、被人横刀夺爱、命运不公。
试图煽动全城舆论,逼迫谢临珩弃妻重娶,挽回温家颜面。
可流言刚起,便被谢临珩强势镇压。
他直接派人肃清全城流言,当众放话:
“苏杳泱,吾妻,唯一正室,名门不及,万金不换。”
“再敢妄议吾妻、造谣生事者,谢家尽数封杀,永不往来。”
一句话,镇住全城。
没人再敢嚼舌根,没人再敢轻视苏杳泱半分。
原本嘲讽苏杳泱出身低微的世人,尽数噤声,只剩艳羡。
温舒宜的卖惨博同情,彻底失效,反而落得个心胸狭隘、搬弄是非的笑话名声。
不甘心的她,仍旧不肯收手。
她开始走温情路线,屡次私下拜访谢家,以旧识身份登门,柔声示弱,句句暗示自己与谢临珩才是天作之合。
“临珩哥哥,当初只是我一时任性,并非真心悔婚。”
“我与你自幼相识,情分匪浅,她不过是半路闯入的外人。”
“你本该娶我,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她泪眼婆娑,柔弱可怜,试图勾起谢临珩的旧情与愧疚。
可谢临珩心性冷硬,从不吃这套。
他看着眼前故作柔弱、满心算计的温舒宜,只觉厌烦。
“温小姐。”
“婚约已废,你我陌路。”
“我妻贤惠通透,胜过你万千。往后勿要再来叨扰,惹人不悦。”
字字冰冷,句句决绝。
彻底掐断了温舒宜所有幻想。
几番反扑,几番落空。
温舒宜的骄傲、体面、执念,被一点点碾碎。
她不甘心,倾尽所有手段,最后一次孤注一掷。
她借着谢家宗族宴席的机会,亲自登门。
当着所有谢家宗族长辈的面,极尽谦卑温柔,展露自己的才情、温婉、得体。
又暗戳戳对比苏杳泱不懂规矩、出身卑微、不懂豪门礼数,配不上谢家主母之位。
她以为宗族长辈看重门第规矩,定会不喜苏杳泱,逼迫谢临珩休妻。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可她万万没想到。
宴席之上,苏杳泱从容淡定,不卑不亢。
她虽出身寒门,却谈吐大方、进退有度,应对长辈提问通透得体,谈吐格局远超寻常贵女。
谈及经商之道、产业打理、民生利弊,更是见解独到,句句通透,让一众老辈长辈连连惊叹。
比起只会琴棋书画、空有皮囊才情的温室嫡女,苏杳泱的格局、聪慧、能力,才是真正能撑起谢家家业的主母风范。
全场长辈尽数改观,无人再提她出身低微,反倒个个夸赞谢临珩眼光独到,娶了个难得的聪慧贤妻。
而刻意挑拨、暗自踩低主母的温舒宜,反倒显得心胸狭隘、心机深沉、格局极小。
宴席落幕,温舒宜彻底颜面扫地。
谢临珩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公开表态:
“我娶妻,重品、重心、重性、重才,从不重门第。”
“杳泱之心通透纯粹,杳泱之能足以持家。此生唯一妻室,唯有苏杳泱,永不更改。”
一语定终身。
彻底断绝温舒宜所有念想。
至此,温舒宜所有算计、所有反扑、所有执念,全盘皆输。
她争了许久,抢了许久,到最后,什么都没抢到。
夫君抢不回,富贵沾不上,颜面尽失,名声败坏,沦为全城笑柄。
而她瞧不起的寒门农女,早已逆袭登顶,手握万金家产,得夫君独宠,得全族认可,活得风生水起、荣华无限。
夜色静谧,谢府庭院灯火温柔。
宴席过后,晚风徐徐。
谢临珩立于廊下,看着身侧安然品茶的少女,眼底盛满独有的温柔宠溺。
从最初的顺势成婚,到如今的满心深爱,不过短短数月。
他何其有幸,被她莽撞闯入人生,捡走了他本该无趣半生的联姻,捡走了他的余生温柔。
苏杳泱抬眸看向他,眉眼清浅带笑:“温小姐怕是彻底死心了。”
谢临珩走近,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笃定:
“本就不该有她一席之地。”
“从你策马上前,说你嫁我的那一刻起。”
“我的余生,我的富贵,我的良缘,我的所有,便尽数是你。”
世间门第天定的金玉良缘皆是虚妄。
真正的良缘,从不是匹配的家世、对等的身份。
是她敢闯敢拼、敢爱敢夺,是她清醒通透、独一无二,是她配得上所有最好的一切。
苏杳泱唇角扬起清甜笑意。
她穿越而来,抢来一场婚事,抢来泼天富贵,更抢来了满心偏爱、一世安稳。
昔日泥泞寒门女,今朝锦绣富贵人。
有人固守体面,错失良缘,步步皆输。
有人破釜沉舟,逆天改命,步步圆满。
晚风温柔,岁月安然。
自此,谢临珩独宠苏杳泱一人,万金为聘,一生为诺。
嫡女终生遗憾,执念成空。
而寒门少女,截缘得福,富贵一生,被爱终老,岁岁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