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要用医院的小蝌蚪》西部凌汛

1、第 1 章 掩饰不怀好

　　周六，清晨，难得可以赖在被窝心安理得地睡懒觉，我由平躺转为侧躺，猪哼哼一声，手臂习惯性地往老婆那边搭，往她腰上搂。然而搂进怀里的，是那件蚕丝被，又滑又凉。

　　我睁开眼，她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她从来不会在周末的上午起这么早。

　　想到这，我睡意全无，有如被凉水兜头浇透一般醒了，手肘撑着床垫坐起来，看到窗帘那里透出一线光亮。

　　昨晚睡觉之前我明明拉得很严实。

　　因为原本，我是想和老婆腻歪一会的，但她推开我贴近的胸口，说她很困。我想起前几天她断断续续地加班，接下来两天又是周末，不急于一时，就放她去睡了，只讨了个面颊吻。

　　现在，我坐在床上，透过那一线没拉好的窗帘，看到她就站在阳台，穿着我给她买的棉白睡裙，整个人背对卧室，也背对我，手机举在耳边，像是在跟谁打电话。

　　她从来不会刻意背着我跟别人通话。

　　如果那是别人打给她的，我应当会听见铃响，可我今早什么也没听到过，那就是她静悄悄去阳台打给了外人。

　　所幸，她聊得很投入，我将阳台的玻璃门推开一条缝，她都没有察觉。

　　“琳琳……”

　　她这么称呼电话里的人。我下意识松了口气。

　　那是她认识多年的闺蜜，只要不是和什么别的野男人聊，她跟闺蜜吐槽我或者八卦领导，都无伤大雅。

　　“你问到那家美国医院了吗？要优质米青子，对，我要用。”

　　——她说她要用。
　　她要用什么？！

　　我感到自己身体里有一根火柴，被她那句话嗤的一声点着了，通身血液沸腾了，烧得脑髓都在抽痛。

　　无需再思考，我拉开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双臂圈住她，不留下一丝一毫挣脱的空间。我就是她的那道人形枷锁。

　　她显然被我吓了一跳，转身过来，有些惊魂未定地看向我，面颊都白了。我想那时候，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背着我打电话……在聊什么？”我盯住她眼睛，尽量说得心平气和。

　　“没、没聊什么。”她指尖划掉微信语音界面，动作很小，我还是捕捉到了。

　　我感到眼眶四周滚烫，一只手臂仍撑在阳台围栏上，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跟我还藏着掖着？”我凑近她的唇，低声道，“说。”

　　“你要我说什么？”她心态似乎转变过来了，眼神有些狡黠。

　　我像往常那样，有情有义地啄了一下她的唇角，然后退开些许，拇指按了按她的下唇：“当然是……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事，老婆。”

　　听到我还愿意这么叫她，她轻柔地笑了，眼睛弯出一个美妙的弧度，像两轮新生的月牙。

　　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很好看，弯弯的笑眼跟钩子一样，当初把我勾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可她又有一种自知，声称自己是不够漂亮的那类女人。

　　大概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身上那股看似原始的、天真的、蓬勃的生命力，会令多少同龄男生为她痴狂。

　　我自然是其中之一。

　　因此，当我战胜他们后，刚一大学毕业，我就马不停蹄地向她求婚了。

　　古人常说“夜长梦多”，还有“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深以为然。

　　但现在，我抓到她背着我，企图用别的男人的米青子代替我这个丈夫的，还死不承认。

　　果然，她看我又沉进了她的圈套，对我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嗔怪道：“老公，你偷亲我干嘛？”

　　这个狡猾的女人。

　　“亲自己老婆，不算偷。别转移话题，”我捏住她下巴，稍稍往上挑，“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你们刚才聊的内容？”

　　“我说了啊，”她抹了抹嘴角我亲过的地方，情态冷下来，“没什么。”

　　“行。”我懒得再废话，夺过她手机，上下滑动她跟那个琳琳的微信聊天界面。

　　都是些吃吃喝喝，夹杂几句对领导同事的吐槽，再正常不过的聊天。

　　她微微歪头，佯装无辜。

　　但下一刻，我按了语音电话，她一下僵在原地。

　　“没聊什么，对吧？”我瞥她一眼，若无其事地举起手机，“那让我打给刚刚的人，问问看。”

　　“行啊，你问。”她耸肩。

　　我知道她在强自镇定。

　　手机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希望你不要后悔。”我点开免提。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喂，你是要问米青子的事吗？那家医院我问过了，目前……”

　　“琳琳！”她叫出声来，焦急不已，“别说了！”

　　听筒里的女声不解：“怎么了？对了，你刚刚突然挂我电话干嘛？你家网不稳定吗，还是……”

　　我耐心告罄，放下手，很无力：“老婆，给我个解释。你真打算瞒着我，用别人的?”

　　“我用别人的什么了？你别胡说。”她竟然还有脸嘴硬。

　　“继续装。”我将通话界面堵到她眼前，提高嗓音，冷声质问手机那头，“她要美国医院的米青子做什么？”

　　她突然吼了一声：“琳琳你愣着干嘛，赶紧挂电话！”

　　微信通话登的一声断掉了，我气得捏紧了她的手机。

　　“哎呀我真服了。”她竟然还有脸抱怨，探过手来试图抢手机。

　　“服？”我死死压住她手腕，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道，声气也抖得厉害，“背着我生别人的孩子，你有把我当你丈夫吗？”

　　她看着我，迟疑了两秒，随即低声下气道：“不是你不想要孩子的吗？”

　　怒气由喉头泄出，我松开她手腕，一时心绪纷乱如麻。

　　“所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去做人工受/孕？”

　　“这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无所谓的态度再次点燃了我的怒火。

　　“没什么大不了？”我感到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不容分说揽住她后腰，指关节威胁性地收紧，抵着她的脊骨，“这件事必须由我们共同决定，你没有理由背着我做！”

　　“行啊，那我现在告诉你了。”她态度依旧吊儿郎当。

　　我沉默半晌，心中狂风呼啸。

　　“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就……”我咽下后半句，几分期许地看向她，盼她反驳。

　　“就怎样？”

　　“就直接用了别的男人的东西，来孕育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太阳慢吞吞地爬起来，晨光依旧冷清，像一张席卷而下的水网，我们都被笼罩其中了，身影却被拉得很长很长，我搂着她，她完完全全被我的阴影遮蔽。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叹气。

　　“我看你是没办法跟我解释。”我被她气笑了，语气无比坚决，“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不许做。”

　　她倏地扭头瞪我：“凭什么？”

　　“凭我是你丈夫！”我大口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凭我，爱你……”
　　说到后来，我竟然不坚定了。

　　她双手捧起我的脸，眼神也小心翼翼的，嗫嚅：“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这样好吓人，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我深吸口气，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闭上眼睛：“我只是……无法接受你和别人有孩子。”

　　“那你也是名义上的父亲啊。”她理由当然地说，给了我重重一击。

　　我狠狠一把将她扯进怀里，额头与她相抵，咬牙切齿：“我不要做名义上的父亲！我要我们之间的孩子！”

　　“如果我不想和你接触呢？”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感到自己被一道雷劈了，惊诧无比地看向她，许久都眨不动眼睫，想起昨晚她的拒绝，心中不安更甚，“为什么不想和我接触？”又自欺欺人地追上一句，“就因为我不同意你做人工受/孕？”

　　“是。”

　　得到她的肯定答复，我抱她的双臂好似冻住了，默然片刻，我有些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随后将她公主抱起来。

　　“行，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我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