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友的后妈是我前女友》》狍雪

9、撕拉片出图 小鹿乱撞了

　　停车场的灯是冷的，白得发青。

　　Anjali 先出来，手里那只大包沉得压肩。他刚把车门拉开一条缝，人群就从两辆车的夹缝里涌过来，手机举得比人高，喊声撞在水泥墙上又弹回来。

　　他被撞得侧身一歪，包带滑下去，脚跟在油渍上打了一下滑。

　　那一秒他没想别的，只想着别摔，别把包甩出去。

　　然后他撞进一堵温热的墙。

　　Bank 比他快。车门刚开一半，他的眼睛就已经在人群里找那个清瘦的影子了——这半年练出来的本能，比找镜头、找出口都快。看见 Anjali 身子一斜，他几乎是跑过去的，手臂先于思考张开。

　　Anjali 的脸结结实实撞在他胸膛上，闷闷一声。

　　包落地。

　　世界安静了两秒。

　　Bank 的手臂收得很紧，一只手扣在他后背，一只手托住他后脑，掌心压着他耳后的头发，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按了半寸——不是扶，是护，像怕他再被谁碰一下。

　　Anjali 的额头抵在他锁骨上，能听见那心跳，快得不像刚走完十几步路。他呼吸乱着，手指先抓住了 Bank 衬衫前襟，抓出一道褶，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谁怀里。

　　他抬头。

　　Bank 低头看他。

　　那一眼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的一点冷气。Bank 的手指从他后脑滑下来，捏住他下巴侧一点，轻轻抬了抬，看他额头——那里已经红了一小片，是被自己撞的。

　　“疼不疼。”Bank 说。不是问句的语气，是已经认定了疼。

　　Anjali 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变成：“你胸口……”

　　“没事。”

　　“我撞得挺狠。”

　　“我知道。”Bank 拇指擦过他刚才被撞红的地方，力道轻得不像他，“再狠也撞不坏我。”

　　Anjali 眼尾一下就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句“撞不坏我”说得太稳，稳得像这半年所有夜里他替 Bank 掖被角、算药点、挡镜头时，终于有人替他把所有重量接走了一次。

　　他没退。

　　Bank 也没松。

　　周围全是喊声、快门声、工作人员跑过来的脚步声，可这两个人像被圈在一个只有一平米的安静里：一个清瘦、清淡、眉毛细眼睛小，一个高、热、手臂像栏杆。Anjali 的手指还抓着他衬衫，Bank 的手还托着他后脑，谁都没先放开。

　　闪光灯就是这时候炸开的。

　　咔嚓一声，像把这一秒撕下来贴在纸上——撕拉片的质感，边缘发白，中心过曝，人物却清晰得刺眼：清冷的男人跌在男神怀里，男人一手托他后脑，一手扣他腰，眼睛里没有镜头，只有他。

　　第二天照片上热搜。

　　网友说：Bank 好善解人意，对助理都这样好！

　　只有 Anjali 知道，那两秒里 Bank 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给记者的，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下次别站车门口。”

　　Anjali 那时还抓着他衬衫没松手，只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 Bank 听见了，也记住了。

　　那张撕拉片出来第二天，Anjali 盯着手机看了整整一晚上。

　　不是看自己——是看 Bank。看那手臂收住的弧度，看他低头那一眼，看他被撞得往前倾还稳得像根柱子。他啧了一声，心想：这小子真帅，能拿下就太好了。

　　然后他往下滑，看见同款撕拉片被仿得满天飞，一张卖到平时十倍价。

　　Anjali 眼睛亮了。

　　他当年追泰星、买周边、蹲代购，太懂这门生意了——离明星最近的人，凭什么不赚这笔钱？

　　他先在自己出租屋的桌上开工，印、裁、装袋，雇了两个本地姑娘帮忙。第一批货卖给中国粉丝，走的是“亲眼见过、亲手经手”的路子，贵，但保真，回头客一批接一批。

　　后来 Bank 带他进了几个片场，认识经纪人、造型师、别的艺人，货从撕拉片扩到徽章、色纸、小卡、应援布。小作坊搬进小办公室，小办公室又变成一间注册好的公司。

　　再后来，泰国最好的那家商场里，开了一间只卖明星周边的店。灯是暖的，货是真品，价格高得让人皱眉，可门口永远排队。

　　Anjali 站在柜台后面算账时偶尔会想：日子就这么过着，也挺好。

　　只是每次 Bank 推门进来，他算盘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