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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打湿的却是我的眼睛 陆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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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在十七号住了第十七天。
手机没再响过。不是欠费——他充了值，信号满格，微信在线，沈砚的头像安安静静的，灰的，没换过。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个"谢谢"上。沈砚没回。
陆续也没再发。
他学会了沈砚的方式——不说，不等，不追。像沈砚教他的那样，冷心冷情。
可他学不像。
沈砚是真冷了。他是装的。
……
第十八天，下午。
陆续坐在窗边看书。书是沈砚的，翻扣在茶几上那本，他拿起来翻了翻，是诗集。他随便翻到一页，上面有铅笔写的批注，沈砚的字，小小的，写在页脚：
"第十七页第三段，他读的时候声音会轻一点。"
陆续不知道"他"是谁。也许是老师。也许是别人。
他合上书。
窗外暗下来。
他抬头看天。灰的，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然后雨落了。
不是雪。是雨。
初春的雨，不大，细细的，斜着打在窗户上，玻璃上一层水雾。河面上起了涟漪，野鸭子缩着脖子往岸边游。
陆续看着雨。
他想起沈砚说过——"你的城市又下雨了。"
那是他们好的时候，沈砚给他发的消息。每次下雨，沈砚都会说一句。不是"下雨了记得带伞"，不是"别淋着"，就是一句——
"你的城市又下雨了。"
像在说，我在想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我说天气。
陆续当时觉得无聊。每次下雨都发，烦不烦。
他回过一次："嗯，下雨了。"
后来不回了。
沈砚还是发。
再后来沈砚也不发了。
……
陆续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的水痕往下淌。他伸手摸了一下窗玻璃，凉的，湿的。
他的城市又下雨了。
可沈砚不在了。
陆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他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站在门口，淋着雨，沈砚在里面，门关着。雨水浇透了全身，他求了，他跪了，他什么都做了。
沈砚没开门。
那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陆续想，如果那天沈砚开了门，如果沈砚说"进来吧"，如果沈砚抱了他一下——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沈砚没开。
就像现在，十七号的门开着，沈砚有钥匙，沈砚就是不来。
角色倒转了。
陆续站在窗前，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一道的，像眼泪。
他伸手擦了一下脸。
湿的。
他愣了一下。
没哭啊。
他摸了摸。
眼眶是湿的。脸颊是湿的。
不是雨。窗户关着。
是他自己在哭。
陆续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睛红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嘴唇发白。
"你的城市又下雨了。"
他轻声说。
"为什么打湿的却是我的眼睛。"
……
沈砚那边也在下雨。
他在学校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雨打在图书馆的玻璃上，哗哗的。他低头写作业，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窗外。
下雨了。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手机。
打开通讯录。
陆续的名字。
他盯着看了几秒。
锁屏。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继续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的痕迹。
他放下笔，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没哭。
就是酸。
……
陆续在窗前站了很久。
雨停的时候天快黑了。玻璃上的水痕干了大半，留下一道道水印，模糊的，像没擦干净的镜子。
他转身回到沙发上，缩进去。
手机亮了。
他猛地坐起来——
微信。
不是沈砚。
是运营商。又是短信。
陆续看着那条短信，慢慢躺回去。
他把围巾拉上来盖住脸。
雨停了。
城市安静了。
可眼睛还是湿的。
他想起沈砚说的每一句"你的城市又下雨了"。那些消息还在手机里，他翻过，一条一条，从最早的那条到最后一条。
最早的一条是大一刚开学，沈砚发的：
"你的城市又下雨了。我这边晴。"
最后一条是分手前两周：
"你的城市又下雨了。"
没说"我这边晴"。
也没说别的。
就这一句。
像在确认什么。确认陆续还在，确认城市还在，确认下雨这件事还在。
陆续当时没回。
现在他坐在十七号的沙发上，盖着沈砚的围巾，看着窗外那场刚停的雨。
他想回一句。
"嗯，下雨了。"
可他打不出来。
对话框打开，光标闪着，他一个字都没输。
因为沈砚不会再发了。
因为"你的城市又下雨了"这句话，是沈砚专属的。是沈砚的暗号，是沈砚的"我想你"的替代品。
他不能拿过来用。
那是沈砚的。
沈砚不要他了，但那些话还留着。像书里那支白玫瑰，像床头柜上那张照片，像门缝里塞进来的面包。
都是沈砚的。
陆续一样都没资格要了。
……
雨后的天黑得早。
陆续躺在沙发上，围巾蒙着脸，手机屏幕暗着。
他想起最后一次下雨的时候，沈砚站在他面前，说"过去的东西就让它死在过去"。
雨浇着两个人。
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一个说完了，一个还没开始。
陆续把脸埋进围巾里。
围巾上有沈砚的味道。很淡了，快散了。
他吸了一口气，像要把那点味道记住。
"你的城市又下雨了。"
他含在围巾里，声音闷的，别人听不见。
"可你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