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与泥》月落书摊

1、第1章谁先动情谁先输 他曾送

　　他曾送他一支白玫瑰，说它干净、纯粹，像他。后来他把那支玫瑰踩进泥里，像踩碎沈砚的心。再后来，他自己捡起那支沾满泥血的玫瑰，举到沈砚面前——可那个人，已经不看了。

　　滂沱大雨砸落，沈砚浑身湿透，发丝不停滴下冷水。从前眼底的星光全然熄灭，只剩一片死寂。他静静盯着紧闭的家门，嗓音沙哑虚弱，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求你留下。

　　那是他最后一次放下尊严。

　　而如今，雪落无声。

　　陆续死死抓住他的裤脚，脸上脏兮兮的，泪痕混着雪水，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我好想你……"

　　沈砚下意识僵住，低头。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耐："……放开。"

　　陆续仰头，眼神空洞："求你了……别丢下我。"

　　沈砚猛地向后退去，试图挣脱，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厌恶的复杂情绪："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以前最爱的……"陆续捡起地上的白玫瑰，举到他面前。那是曾被踩进泥里、又被人拾起的残花。

　　沈砚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目光漠然："过去的东西，就让它死在过去。"

　　陆续手中的玫瑰刺破指尖，血珠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你想怎样？用血再逼我一次吗？"沈砚问，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爸妈不要我了……连你也是。"陆续失神地看着他，那句"唯一听我的人，也没了"哽在喉头。

　　沈砚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正因为清醒了，才不会再犯傻。回去吧，找个新地方，放下你廉价的自尊，好好生活。别再耍这种把戏，不会再有人心疼你。"

　　"是啊……你都不要我了，谁还会心疼我。"陆续凄然一笑，"也对……像我这样的人，活该被丢掉。"

　　"陆续，我们的故事早就结束了。"沈砚收回目光，语气漠然。

　　"我知道……只是回家的时候，没人再等我了。"陆续将脸埋进臂弯，"你以前说过我爸妈会不要我的……现在应验了。唯一听我的人，也没了。我不是他们亲生的……现在连户口本上，都没我名字了。"

　　沈砚喉结微微滚动，那一丝裂痕似乎正在扩大。他沉默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可怜你吗？"

　　"没什么……就当我没说过。"陆续垂下眼，声音很轻。

　　"你厌恶的眼神，让我不敢承认。"风里仿佛传来这样一句歌词。陆续抬头，却只看到沈砚眼底那片死寂的冷。

　　"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陆续低声自语，像在问，又像在答。

　　沈砚心头微微一刺，却很快压下情绪。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人，那句"活该被丢掉"像针一样扎进记忆。他曾是那个把心捧给陆续的人，淋着雨，卑微地奢望重新开始，换来的却是冷门紧闭。如今，报应到了陆续身上，可沈砚只觉得可笑，觉得终于解脱。

　　"看来你终于信了。"沈砚淡淡道，嘲弄和冷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第一次沉默了。

　　雪越下越大，白玫瑰躺在泥血里，被风卷起又落下。

　　沈砚转身，不再看他。

　　陆续蜷缩在雪中，手里的血冻得发褐，像那朵干瘪的花。他够不到了，再也没有人等他回家。

　　谁先动情谁先输，这是迟来的报应。而沈砚的心，早已死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死在"过去的东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