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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篮球赛 姜磊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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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后,室友们都换了运动服,严继平指尖儿上转着一个篮球等着其他几个人换鞋,看样子是要去打球,见凌霄进门睥了他一眼,跟他挨床的刘石象征性地问了句:“我们去打球,你去不?”
他摇摇头,他们也就没再说什么。大家换好鞋子,绑好护膝,正要往外走,姜磊推门进来,他穿着一套篮球衫,红色的短袖衬衫和短裤,衬得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他朝几个人一挥手:“走吧!”目光落到凌霄身上:“诶?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走啊,打球去!”
凌霄小声嗫嚅着:“你们去吧,我不会玩篮球。”
姜磊走过来扒着他的肩膀:“走吧,看看就会了。一上午去哪儿了,找你都找不到!”
严继平他们不耐烦了:“走不走?”
凌霄被姜磊拉着,不好再拒绝,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到了门外,和姜磊他们班另外几个男生一会合,大家一起朝篮球场走。
凌霄悄悄扫了一眼,见姜磊班有两个男生长得比他还要矮一点儿,身材也不见得比他壮,却有说有笑地讨论打球时如何攻击防守,再转头去看姜磊,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像精心雕塑的石像,有着这个年纪的男孩独有的性感。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冲他温和一笑,搭在他背上的手力道也比先前大了两分,他心下有些释然:人总要生活在阳光里,不能总是逃避,只要有了阳光,就连那些阴影也要无地自容了。
操场旁边,篮球场、排球场、网球场连成一排,排球场上很热闹,似乎是在进行一场比赛,球员在场上挥汗如雨,场外围了很多观众,大声呐喊着,还有女生挥着不知画着什么标志的小旗,举着矿泉水瓶子向上一跳一跳,看上去比打球的还卖力。姜磊和严继平他们不算凌霄一共8个人,分成两队,每队三人打半场。另外两人一人当裁判另一个作为替补和凌霄站场外。
比赛开始,双方以罚球方式决定发球权,姜磊队胜,由姜磊从中线发球,球灵活地从他和队友手中传来传去,几个人腾挪跳跃,身形十分灵活。严继平他们也不示弱,守得很紧,他们身高上没有姜磊他们班有优势,却仗着腰圆背阔,将人牢牢看住,双方倒是有些势均力敌的味道。旁边当替补的男生不停地叫好,嘴里不闲着,手也不停地拍。姜磊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来闪去,传球、运球,一丝不苟,抿起的嘴角透出一丝坚毅,倒是和他平时说话时柔和的样子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凌霄不觉有些看呆了。
趁对方球员一个小小的防守失误,姜磊接到队友传球后一个快速运球直切篮下,起跳,在最高点时将球送入篮框,旁边助威的男生拍手狂喊:“姜磊加油!再来一个!”凌霄也跟着兴奋起来,他不太习惯大喊,只好拍手加油。两节快打完时,凌霄的手都拍红了,姜磊他们队已经得了二十四分,姜磊一个人就得了十一分,其中还有一个球是三分球。严继平他们比姜磊他们队少了好几个球,不觉有些焦躁起来,凌霄有些好笑,玩玩而已,干嘛胜负欲那么强?他手里拿着姜磊喝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在瓶壁上轻轻摩擦,那上面似乎还留有姜磊手心的温度……
正在恍神间,一个蓝黄白相间的排球横飞过来,打在他侧脸上弹了出去,旁边排球场传来几人的惊呼。球的力道很大,他只觉得眼光一黑,脚下有些软,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被撞得火烧火燎的颧骨,随即蹲在地上,眼泪刷地流了满脸,怎么也控制不住,右眼眶酸疼酸疼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
替补男生慌忙过来查看他的脸,他却不肯抬头,姜磊扔下球冲出球场,奔到他旁边,语气慌里慌张:“怎么样?怎么样?”
那边排球场的人也跑了过来不停地道歉,他抬手挥了挥表示没什么,那人又象征性安慰几句就回去了。也没办法,球场上这种情况难免,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姜磊扒着他的脸要看,他不让,只把脸埋在膝盖上,摇头又摆手说没事,姜磊蹲在他旁边,把手搭在他的背上,既然不让看就只能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场上的几人也围过来,严继平显然并没把这当回事儿,见凌霄摆手说没事就催促首:“既然没事儿咱们继续吧!”
姜磊却不肯走: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到底伤得怎样了,既担心又无措。严继平他们几个等得不耐烦,在旁不停地搓手又跳脚,姜磊拍一下那个侯补的男生:“卢成,你替我打,我送他去卫生所!”
好在卫生所不太远,也许是校方考虑到球场容易产生伤员,卫生所建得离球场很近,里面设备虽然有些简陋,但对付磕磕碰碰的小伤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了卫生所,凌霄拿掉捂着脸的手,姜磊才发现他的右脸整个儿都肿了,脸侧被球划出两道细长的血痕,颧骨红肿得吓人,上面一层油亮的皮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破。
医生拿了酒精棉刚要动手擦拭,姜磊就急了:“医生,能不能……能不能轻点儿?”医生是个四十多岁戴着眼睛的女人,扑哧一笑:“大小伙子,受这点儿伤还怕?”凌霄在旁有些发窘,忙点头:“没关系的,我不怕疼!”
擦完之后,女医生给他上了药,药膏清清凉凉,涂在上面倒是缓解了不少热辣的感觉,医生又嘱咐他几句,叫他暂时先别沾水,回去继续上药。
姜磊郑重其事地听着医生的叮嘱,那副认真的模样让凌霄觉得有些可爱,他不觉笑了出来,又牵动了伤处,疼得直吸了一口凉气。姜磊又开始紧张,他只好反复地保证真的没什么了,他才安下心来。
两人回到寑室,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正聊着,严继平他们回来了,满脸的郁卒,泄愤似的把装着篮球的网袋往床下扑通一扔,看到姜磊两人有说有笑,不禁抱怨:“你们班后上去那个人总犯规,简直没法儿玩!”瞥了凌霄一眼小声嘟囔:“不至于的吧,一点儿擦伤而已,好好的球局给搅了...也不是女生,扮什么娇弱!”最后的那句话声音很小,但又恰巧能够听清。
凌霄心里一酸,想了想姜磊还在,把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姜磊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这里不是他的寑室,他也不好说什么。好在赵瑞他们几个也都围过来看凌霄的伤势,真心也好假意也好,至少不会令气氛那么难堪,凌霄倒是从心底里感激他们的。
姜磊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时又叮嘱凌霄注意上药,看凌霄点了头才稍微放心地走了。
他刚走,那几人相互之间递了个眼色就开始哈哈大笑,凌霄不明所以,又不能问,心里闷闷的很不自在,想了想拿了本书来读。
严继平搂着赵瑞的脖子,摸着他的脸,操着怪里怪气的语调:“小心肝儿,快让哥哥看看伤得怎样了!”话音未落,众人又爆发一场大笑。凌霄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忍着泪起身拿了外衣冲出门。
没有别处可去,他直接去了图书馆,只有这里,才能让他的心灵得到暂时的平静吧?
图书馆里很静,因为是周末,人不多,只星星点点分散坐在各个角落。
凌霄从一排排书架前走过,习惯性走到经济学书籍的架前,随手拿起翻了几下,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读不进去这些数字、图表和一段一段的分析文字。轻轻叹了口气把书放回去,抬眼瞥到相邻的哲学和心理学图书区,想起有人曾向他推荐过一本费尔巴哈的《致老友书》他至今还没看过,他沿着书脊一本一本找过去。
图书馆里藏书很多,找起来不是很容易,他抬起腰想稍微休息一下,目光却定在了一本书上-----《同性恋心理学》。
哲学类书籍向来没什么人读,这个书区只有凌霄一个人,但他心里还是很忐忑,将与之相邻的一本书连同这本一同抽了出来,塞了两张借书卡,然后将那本盖在下面,像做了贼般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