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道光芒》瑞秋

17、学长的表白 [没，没怎

　　自从那天从图书馆逃回来，凌霄就过得魂不守舍，他反复地劝慰自己：早就知道他是个性取向正常的人了不是吗，找女朋友只是迟早的事，也许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也许他觉得没必要郑重其事地说出来。

　　总而言之，不管怎样，你都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但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每次碰到姜磊，他灼灼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都让他急着想躲避，他怕一不小心透露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是的，真实想法，那是什么想法？

　　他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握着筷子的手心里微微冒出了汗。

　　我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他被自己的发现折磨得心神不安，半天就只是傻愣愣地坐着，一个饭粒也没往嘴里送。

　　对面椅子上忽然冒出的人吓了他一跳，定神一看，是高茗馨。

　　[想什么呢？饭都凉了，想看看有多少颗饭粒吗？]

　　他强迫自己管理好表情，微微一笑：[没，吃不下了…]

　　[明天下午拍摄最后一组镜头你别忘了，等明天杀完青，我堂哥请客吃饭，你明天晚上没事吧？]

　　[没，没事。]

　　高茗馨摸摸他的头发，宠溺地笑了笑。

　　最后一组镜头拍得异常顺利，拍完之后，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大家聚在一块儿看样片,导演朝凌霄竖了竖大姆指，说他头一次拍一个业余的拍这么顺，代理公司的人也对照片效果很满意。

　　高茗馨的堂哥想和凌霄签约,让他兼职给他们公司当专属模特,凌霄婉言谢绝了,他从没想过要进那个圈子。

　　高茗馨揶揄他堂哥:[你想让我们T大最热门的金融专业的高才生给你打工,你干我还不干呢,再说青春饭哪儿那么好吃的,随便玩玩还可以,我学弟没准儿以后就是商界精英,第二个王X也说不定。]

　　凌霄拉了他一把,这人怎么越说越没谱儿了,什么商界精英。他跟堂哥解释说他的性格不适合做这个,而且他妈妈也不能同意。堂哥了然,但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跟他合作,凌霄也欣然答应了。

　　饭局订在一家新开的韩国料理，在市中心,环境一流，装修华而不奢,他们订了楼上一个包间。

　　同去的除了凌霄和高茗馨，还有这次拍摄的导演、监制、造型师和那个韩版服装代理公司的几个工作人员,加在一起大概有十个人。

　　凌霄以前也偶尔陪妈妈一起和客户吃饭，但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饭店里的菜，口感太油腻，味道也重,他又不能喝酒,以前陪妈妈去纯属是蹭饭,那些人都是长辈,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但今天却不同,他还不知道自己该怎样以成年人的身份在酒桌上和这些人相处。好在有高茗馨,他那么善谈,在这种场合肯定游刃有余吧。

　　韩国料理的好处是，味道比较清淡，而且一般不加味精，荤素搭配也比较合理。不像有些中餐馆,不管做什么菜都要先过遍油，拿高茗馨的话说,等菜凉了之后,基本上都一个味儿——味精味。

　　几个人围着长条桌点了一桌子的菜:猪五花、羊肉、牛里脊、牛舌、鸡心、明太鱼、石锅拌饭、炒年糕...

　　凌霄看着满桌子的肉,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高茗馨眼尖,想起他说过不爱吃肉,给他点了海鲜拌面和参鸡汤，也不劝他喝酒，只给他倒了杯大麦茶。

　　其他人面前早放好了启开的啤酒，那几个女的一直盯着凌霄的酒杯：[小凌,不许拿茶糊弄,我们都喝酒呢。]

　　[就是，白酒不能喝，啤酒总行吧？]

　　凌霄正琢磨着该怎么说，高茗馨赶紧替他招架：[不成，我们凌霄还小着呢，咱们可别把他拐坏了。]

　　几个女人笑道:[不是还有你这个学长吗,实在喝不下了你就替他喝!]

　　[就是,快点儿倒上!]负责化妆造型的孙姐眼疾手快,拿过一个空酒杯倒了啤酒摆在他面前。

　　这一杯酒倒完,就算是停不下来了,开场酒、老板和导演敬酒,凌霄接二连三喝了好几杯,真的是吃不消了。桌上他最小,不管谁敬他都不能不喝,几杯下来他的头就有点儿发晕,脸也热得可以煎鸡蛋了,高茗馨将烤好的肉和鱿鱼一片一片地夹给他,叮嘱他先把肚子填饱,要不很容易醉。

　　我已经醉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高茗馨一看就是饭桌上历练出来的人,一边儿和那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一边儿喝酒吃菜,同时还没忘了照顾凌霄。

　　几个男的推杯换盏，不知什么时候，啤酒竟换成了白酒,喝到兴头儿上也不再劝凌霄和那几个女人。

　　他有些头晕，枕着手臂，歪着头听他们瞎侃,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高茗馨饶是酒量不错,啤酒和白酒全喝下来,也有点儿微醺了。他转头看看凌霄，心里突地一跳:这小孩长得还真是好看，原本白晰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红彤彤的,像上好的羊脂玉洒上了一层朱砂粉，泛着温润的光泽; 眼睛微微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光线，在下眼睑投下一圈扇形的阴影;嘴唇轻轻抿着,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推推他：[困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凌霄睁开眼，朝他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慵懒，声音含糊着：[不用，还不困，就是酒喝多了有些上头。]

　　看着他那迷离的笑容，高茗馨有些错不开眼球。

　　他忽然希望这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些人，那些声音似乎都成了背景音乐，再也分不走他的注意力了。

　　旁边堂哥一拍他的肩膀：[干嘛呢，别跑题啊，你的酒量我可有数儿，休想蒙混过关！]他打着哈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却有些心不在焉。

　　凌霄起身去卫生间，刚一站起来，面前的餐布被挂住，带翻了酱汁碟子，那一整盘酱汁就扣在他雪白的衬衫上，简直惨不忍睹。

　　大家都齐声低呼，只有高茗馨反应最快，扯过一旁的餐巾盖在他衣服上，以免酱汁往下流。

　　凌霄站在洗手盆前，把那块污渍用水洗了好几遍，还是在下摆处留了一块巴掌大的黄色印记，衣服也洇湿了一大片。怕把里面的衣服也弄湿，他只好将衬衫脱下来，只剩下里面的一件薄薄的白色圆领T-shirt。

　　摆弄了半天的水，他的手臂湿淋淋的，夜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站在一旁的高茗馨忙脱下自己的衬衫给他披上，而他自己也只剩下一件单衣服,凌霄自然是不肯要,高茗馨拍拍胸脯:[看我这体格,穿一件就足够了,而且我刚才还喝了白酒。]

　　说话的功夫凌霄又打了个喷嚏,高茗馨抻着衬衫两个襟儿把他兜在里面,又肥又长的衣服罩着他,让他看起来既滑稽又显得可怜兮兮的,高茗馨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有种想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

　　[学长？]

　　[嗯？]

　　[谢谢你。]

　　[扣子系上吧，]他拉好凌霄的领口，[晚上冷。]微微带些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凌霄额前的头发上，他条件反射地把脸往旁边偏了一下。

　　[怎么了？]高茗馨低低地问。

　　他的语调和平时有些不同，声音呢喃在耳边，呼出的酒精也一并作用在耳朵上，让耳朵变得热起来了。

　　[没，没怎么。]为了掩饰不安,他决定把头转回来，对上的却是一道灼热的目光,虽隔了眼镜，那热度也足够让他想要躲闪了。

　　那人却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不容他有下一步反应,一把拉他到怀里,双臂像铁钳一样紧紧扣着,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学长,快放开!会有人来的…]他挣扎着。

　　[不要!]

　　那人的语气竟有些小孩子撒娇的意味:[我喜欢你好久了,你都感觉不出来吗…]

　　门外好像有什么人走过,凌霄拼命想要挣脱出来，却被他勒得更紧，[别走!]他在他颈边喃喃低语着：[真的喜欢你，从第一眼见你心就乱了…”

　　凌霄脑子里浑沌一片。喜欢我为什么是他对我说,而不是那个人…

　　对了,那个人不是喜欢别人了吗,是个女生…

　　他浑浑噩噩地任他抱着,不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