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道光芒》瑞秋

16、图书馆里的意外 他为什么会

　　周三凌霄在高茗馨的陪同下去了两次他堂哥的公司拍摄广告。说起这两次拍照，凌霄颇有感触。平时看到电视上和杂志上的广告觉得再平常不过，拍摄起来却异常繁冗，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步子的大小，肩膀的高度都有要求，凌霄简直心有余悸。

　　第一组镜头的拍摄现场是在一个高尔夫球场，因为光线的需要，凌霄迎着下午的太阳站了足足三个小时，虽然已是秋天，下午的气温也有二十多度，地面温度更高，中间又换了几套衣服，一组镜头拍了不下几十次，每次导演一说“cut”他就觉得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度，拍到最后他都有些虚脱了，幸好高茗馨在一旁不停地给他打气，又是递水又是擦汗，就差没给他补妆了，那架势倒真有点儿像他的经纪人。

　　第二组镜头的拍摄容易了很多，拍摄地点是在室内的一个网球场，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拍摄的相当顺利。听到导演一声声的“OK”，凌霄几乎想山呼万岁了。

　　目前只剩最后一组镜头了，下周拍完就可以彻底松口气了，凌霄望望窗外黄绿相间的树叶在风中飘舞，突然觉得生活也挺美好的，有了付出，就会有收获。

　　他拿到了他平生的第一份收入——两千元钱。这让他心里很感慨，他平时花钱虽然不算大手大脚，但也是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从没想过要节俭，这两千块钱竟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来之不易的感觉，这么看来这次拍广告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他把钱小心地装进背包里，想着等姜磊病好了请他出去好好吃一顿，这几天他可净吃粥和面条了。

　　姜磊的病拖拖拉拉一个多星期才算好利索，凌霄只要一有时间就往他那儿跑，再加上拍照，落了两篇论文没写。一腾出时间，他马上跑到图书馆的资料室去查资料，在阅览室翻了一会儿书，收集了一些资料他又去了自习室，打算把论文赶出来。

　　图书馆的自习室环境敞亮舒适，一向是个最受欢迎的所在，凌霄在里面找来找去，却找不到空座位，刚要转身走看到柱子后面有个座位，他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庆幸终于不用再奔波到西面的旧教学楼找自习室了。

　　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想休息一下眼睛，对面桌的两个座位上书翻开放在那里，却一直没人回来。他眼睛落在了那支别在书上的圆珠笔上，那是一支灰色的有着粗粗笔壳的圆珠笔，笔帽上是一个小和尚的光头，小和尚眉眼弯弯，神情俏皮可爱。他认出那是姜磊的笔。

　　看来他也偷偷来自习室用功。他用手托住腮，望着那支笔笑了，姜磊平时看起来成熟稳重，有时候却像个孩子，回想起他刚开始扎针时的样子他似乎还能感觉到怀中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所带来的温暖的触感，他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棉絮包裹着，缠绕着，飘飘忽忽的要飞起来般。

　　对面不远处有人边说话边往这边走，是姜磊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姜磊正冲这边走，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长头发的女生，一边走一边拉了一下姜磊的袖子，递给他一袋东西，姜磊伸手接了又冲她笑笑。看着那女生的神态和望向姜磊的目光，正常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人是谁，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姜磊怎么从来没提起过？

　　他的心扑通一沉，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他们朝自己走过来。姜磊见到他也是一愣，笑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怎么没看见你？”

　　他的脸有些僵，拼命调动肌肉才挤出一个笑：“我刚来，那个，我还有点儿事儿，先走了...”

　　毫无章法地把自己的书划拉到一起扔进书包，凌霄逃一般地迅速离开了。走出图书馆，夜风一吹，他才清醒过来：我这是在做什么！

　　姜磊呆呆地坐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手中的书半天也没翻一页，沈楠楠用胳膊肘儿碰碰他：“刚才那个男生是不是迎新晚会上表演爵士舞的那个人，你认识他？”见姜磊没有反应，又自言自语地说：“他长得可真好看，可惜女生都不太喜欢这个类型的，缺少安全感，女生比较喜欢…”

　　姜磊打断她：“喜欢一个人靠什么？第一印象？主观感觉？还是靠自己的想象？”

　　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女人有时简直不会看火候，鸹噪得让人受不了，打着喜欢你的旗号做你不喜欢的事，这和死缠烂打又有什么区别？就怪大林他们，非要来图书馆占什么座儿，自习在哪儿上还不一样！

　　他脑海里全是凌霄刚才僵硬的表情和慌里慌张的神态，他怎么了，怎么跟见了鬼一样，我做了什么惹得他这样？

　　他突然有所感悟地望向旁边的沈楠楠。

　　沈楠楠被他刚刚的话抢白得愣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姜磊的态度会忽然变得如此生硬，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陪他出去一趟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压住心中的委屈，语气缓慢而低沉：“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凭自己的想像，也不是给自己制订一个标准，符合这个标准，就告诉自己——就是他了！喜欢一个人其实就是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到他；想看到他，想和他在一起；在他的身边，无论做什么都会感觉幸福和满足…”

　　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到他…

　　想看到他，想和他在一起…

　　在他的身边，无论做什么都会感觉幸福和满足…

　　是的，就承认了吧，你喜欢他，而且是从很早就开始了，他寑室里的那个人说的对，只是你当时没往那上面想…

　　这没什么可耻的，喜欢就是喜欢，只不过和世俗所定义的不太一样罢了。

　　姜磊摸摸头发，心中一片清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这才留意到沈楠楠泛红的眼圈，心里有些不忍，语气也轻缓下来：“楠楠，其实，你是个不错的女生，但我想诚实地告诉你，我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所以只能对你抱以歉意…”

　　沈楠楠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迅速用袖子擦掉，挤出一个笑：“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没关系，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吧？”

　　姜磊露出温暖的笑：“当然，我们现在就已经是朋友了。”

　　姜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柔肠百转，脑子里都是凌霄的影子：在院会小仓库里摆弄道具时孩子气十足的凌霄，跳舞时妖娆性感的凌霄，从云霄飞车下来时苍白虚弱的凌霄，陪自己去医院时坚强果断的凌霄，还有在图书馆里见到他时仿佛风云变色的凌霄…

　　对了，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又为什么像逃命一样的离开？

　　姜磊在脑子里设想了几种解释。

　　第一种，他确实有急事；第二种，他不想见到我；第三种，我做了什么令他难受却又无力招架的事。前两种很快就被他推翻，如果他有急事，不会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急匆匆地走了，如果他不想见我，这些天他一有时间就来陪我又怎么说。

　　那么，就只有第三种解释了。

　　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呀！难道说…问题是出在沈楠楠身上？他看到我和一个女生在一起所以无法接受？也就是说，他不愿意看到我和女生在一起，那么…如果排除他喜欢这个女生的可能性…姜磊心中涌出一阵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