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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间纠正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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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身边的人,包括你的记忆,都被修改了,这让你们忘记了一个曾经存在的人?”
心理医生的语气认真而温和,这让张庭树安心不少,压过了夜里那种没来由的失落与恐慌。
“是的,医生,你能帮我想起他吗?”
心理医生认真地看着他,抽出一张纸来,在上面飞快的写下几行字。
“张先生,我需要再次向您确认几个问题。”
张庭树点头答应后,他开始一一发问:
“您平常能听到这个被遗忘的人的声音吗?”
“这个声音是在您的脑子里响起,还是像是有人趴在您的耳边说话?”
“您是否会有短暂的失去意识的情况,又在醒来后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一系列的问题过后,医生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无论是张庭树条理清晰的答案,还是他无意识暴露出的小动作,都表明了他的精神完全正常,能花高价挂上他的私人专家号,对方显然也不会是来拿他取乐。
他回想着过往病人们的病历,总觉得张庭树如今的症状同他先前接待过的一位病人相差无几。
片刻后,医生温和地开口:
“张先生,我会对您进行一次深度催眠,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也许在深度催眠的情况下您能获得更真实的记忆。”
“这里全程有监控录像,您不必担心我问出其它隐私问题,在催眠结束后,录像会同步发送至您的手机,当然,如果您不愿意接受催眠,我可以为您退回一半的诊疗费用。”
张庭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愿意接受催眠,需要我怎么配合?”
“张先生,接下来请把注意力放在我手中的怀表上。”
张庭树盯着他手中晃动的怀表,那怀表的摆动幅度十分均匀,规律的“嘀—嗒—嘀—嗒—”声环绕在整个房间中。
“你现在在哪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张庭树猛地坐起身,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自己刚刚躺在家中的沙发上,身边空无一人。
“我这是……在家里?”
“很好,你的身边都有什么?放轻松,这是你自己的家,你只需要慢慢观察。”
“沙发,洗衣机,冰箱,桌子,还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此刻的张庭树已进入深度催眠状态,医生一边询问一边将他的回答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
“你的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可能被你忽略的人?他是不是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会在厨房里做饭?”
见张庭树的状态趋于稳定,医生的问题也开始变得复杂。
而此刻意识里身处家中的张庭树,按照那声音的指引,将本就不大的家里转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其他人,没有值得关注的东西,这只是他的家。
一阵没来由的懊恼令他的思绪剧烈起伏,他的催眠状态也因此受到影响,专家知道这是催眠结束的前兆,但仍不愿让这次催眠毫无结果。
灵光只刹那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与此同时,张庭树又一次听到那声音的指导:
“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在这里放心的休息,生活,就像你平时那样。”
“如果你累了,可以在床上休息一会,这里非常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没来由的困意席卷了张庭树的全身,他顺从的躺到床上,像平常那样拿起了桌上的相片。
“唔…这里有…一张相片?”
张庭树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也跳得极快,医生明白这张相片一定与他的症状有脱不开的干系,于是加大了催眠强度,让他得以平静下来。
“好了,现在看看,相片上有什么?”
张庭树看向那张相片,眼前却像是被盖了一层纱,一切都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我…看不清…”
“不要紧张,放松下来,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看清一切。”
“不,我看不清,我的眼睛……就像有人……就像……”
医生的神色骤然紧张起来,手中的钢笔险些落在地上。
“就像有人把它遮住了,是吗?”
张庭树简短的嗯了一声,随后情绪骤然激动起来:
“为什么我看不清,为什么我看不清!”
随后是略带惊喜的一声:
“我看到了…”
他看清照片的那个瞬间,空间骤然扭曲起来,视野中浮现出一棵树、一张桌子、一个模糊的背影。
“庭树叶落惊雨声。”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张庭树从催眠状态中猛地醒来,不知何时,他已跌坐在了地上,医生正焦急地试图将他唤醒。
等到张庭树彻底清醒后,医生将门锁好,又将屋内一切电源关闭。
医生看向张庭树,说出的话却让他不寒而栗:
“张先生,现在我应该可以相信,确实有这样一个被遗忘的人,因为,只有同您朝夕相处的人,才能留下这样的条件催眠。”
“按照您在催眠状态下的反应,我初步推断,他将自己的存在定义为磨难,这样在您试图想起他时便会感受到莫大的痛苦,从而触发自我保护机制。看来,他并不想让您记起他。”
张庭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那间诊室,只是从此,他每月两次回到那里,接受医生的催眠治疗。
“由于这个催眠的效果过于…根扎得过于深,我只能尽量通过新建立的条件催眠绕过这一保护机制。”
“您需要设置一个安全语,我们通过催眠不断强化它的效果,直到它能够抵消您在催眠中感受到的痛苦。”
经过三个月的持续治疗后,张庭树已经越来越适应深度催眠状态,催眠状态中的那张相片,也渐渐变得没那么模糊。
最近一次催眠时,张庭树甚至短暂的看清了照片上自己的脸,却因此太过激动,被迫从催眠中苏醒。
“张先生,那我们下周依然是这个时间见面,好的,慢走。”
送走张庭树,他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诊室的门便又被叩响,他本以为是张庭树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这里,打开门,一个身着长风衣的年轻人便擅自走了进来。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我已经没有别的预约了。”医生虽有些惊讶,却还是温和地问道。
“您记得没错,因为我并不是来接受治疗的。”
青年从胸前口袋翻出一枚证件,隔着桌子朝医生推去。
“我是时间修正局的执行司司长—裴惊雨,这里是我的证件。”
医生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部门,却还是有礼貌的拿起那证书看了看。
“证件上有我的编号,您可以随时在网上核对身份。”
“那么,司长突然来到我的诊室,是因为这里有……需要修正的问题?”医生挑了挑眉,用尽可能委婉的语言发问。
“近期接受您诊疗的张庭树先生,曾是我们的修正对象,经修正局综合评估,你的诊疗行为已对正常的时间秩序产生了干扰,请立即停止对其提供诊疗服务,否则我们有权……”
裴惊雨打了个响指,医生的表情突然变得困惑,开口问道:
“那么,司长突然来到我的诊室,是因为这里有……需要修正的问题?”
响指声再次响起,医生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医生印象中分明只对眼前这位司长问过一遍这个问题,可这段对话在他的记忆里确确实实重复了两次。
“有权对您也进行时间修正,但为减少时间线变动带来的影响,我们还是希望您能配合。”裴惊雨的语气十分自然,但却仿佛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
医生沉默片刻,清笑一声:
“听起来我没得选,不是么?”他收敛了笑容,将证件递还给对方。
“只要我还在这座城市,我的病人就一定能找到我,如果要让我迁走的话,新的工作地点和搬迁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费用……”
裴惊雨从怀中掏出一张卡,再次推了过去。
“接下来您全部因配合时间修正而产生的额外费用,均可用这张卡来支付,期限为一个月,一个月后,它就会变成一张废卡。”
见医生的脸色好了不少,裴惊雨以为此事就此谈妥。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不知司长是否愿意解答,如果得不到答案,我恐怕……不能很快离开这里。”
裴惊雨皱了皱眉,但还是耐心回答:
“只要不涉及机密隐私问题,修正局执法员有义务在进行时间纠正过程中解答被执行人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想问司长的是,你们因为所谓的时间修正,对一个公民进行了长期条件催眠?”
“这个问题听起来更像是质问,医生,对他进行催眠的不是修正局,而是修正局的一位被执行对象,但这一催眠变相地减轻了我们的工作量,因此,我们不希望更多力量介入。”
裴惊雨不紧不慢地说道,随后他再次十分有礼的将卡片朝医生那里推了推: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姑且认为你同意了配合工作,那就合作愉快?”
医生觉得这个合作愉快无论怎么样用在这里都十分诡异,于是只以一句“我会配合。”来代替。
“看在您节约了我这么多时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提醒。”
“为消除配合工作产生的精神压力而产生的旅游费用,也可以算在其中呢,好好享受您的假期吧,医生。”
裴惊雨回头朝他眨了眨眼,随后转身离去,直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这样的执法方式,不怕被人抓住把柄吗。”收拾东西的时候,医生不由得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也是,谁又会相信呢?”
一周后,张庭树站在诊疗室的门前,那里此刻已经贴上封条,找到当初将医生介绍给他的那个朋友,朋友也只说医生家中出了急事,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再回这里。
张庭树背靠着诊疗室的大门,觉得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一定会找到你,不管你有多么想将自己隐藏起来。”
与此同时,正在接受检查的裴惊雨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欢迎来到时间修正局,编号A17047—活体身份验证通过—早上好。”
“早上好,裴司长,这是昨天执行部的执行回执,请您过目。”
“早上好,裴司,这是您上周朝采购部提出的穿梭装置采购申请的批准书,下午会有专人来为执行部进行安装。”
裴惊雨将那些文书回执一一接过,直到目光落在其中一张文书上。
“执行监察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