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绑架来柯南世界后》羽下栖隹

4、新手礼包

　　　　林野努力克制着喉咙里几乎要冲出来的尖叫，手指有些发僵地探进裙子口袋，将那张卡片摸了出来。
　　卡片的质地很普通，和常见的证件没有什么区别。
　　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林野。
　　下方还有住址，以及出生月份等信息，乍看之下，倒像是一张已经办理妥当的身份证明。
　　是常见的健康保险证。
　　只有出生年份那一栏，依旧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马赛克。
　　她盯着那片模糊的区域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视线都有些发酸，才勉强将卡片收好，努力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看来，我不用去市役所查资料了。”
　　毛利兰听见她这么说，似乎也松了口气。林野向两人询问了卡片上地址的大致位置，得知距离这里并不算远。
　　尽管如此，毛利兰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林野没有拒绝。
　　几人沿着街道往目的地走去。
　　午后的阳光落在路边的树叶上，风吹过时，枝影在地面轻轻晃动。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经过，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林野走在两人身侧，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毛利兰和柯南身上。
　　女孩低着头，牵着身边的小孩，声音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柯南知道的真多呢，就像新一一样。”
　　林野听见这个名字，下意识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一时忘记了移开视线。
　　毛利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突兀的变化。
　　前一刻，她的眉眼间还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忧郁，像是无意间触碰到了心底某个柔软又疼痛的地方。可下一秒，那份悲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亮而自然的笑容。
　　“不过，柯南一定是在电视上看到这些的吧？”
　　整个过程短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动画播放时突然跳过了一帧。若不是林野一直注视着她，恐怕也只会将那一瞬间的违和感当作自己看错了。
　　她的视线又转向柯南。
　　那个方才还一脸认真、仿佛正在思考如何回应的小孩，也在同一瞬间换上了开朗的笑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
　　两个人的神情都很自然，语气也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切换从未发生过。
　　林野慢慢收回视线，抱住自己的双臂。
　　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臂上冒了出来。
　　三人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了脚步。
　　房子并不算大，外观也十分简单，浅色的墙面，规整的窗户，门前留着一小片空地。
　　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留意的设计，甚至连周围的景致都显得有些平淡，像是动画里那些只会在镜头中短暂停留的背景建筑，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供角色进出。
　　林野站在门前，低头核对了一遍卡片上的地址，确认没有找错地方后，才转身向两人道别。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麻烦你们特意送我回来。”
　　“没关系啦。”毛利兰笑着摆了摆手，目光里仍有些放心不下：“如果之后想起什么事情，或者遇到困难的话，可以来毛利侦探事务所找我们哦。”
　　林野点了点头，又向她道了一次谢。
　　直到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她才慢慢转过身，准备打开眼前的门。
　　手指无意间碰到制服口袋时，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就在几人抵达这里之前，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短暂地变得沉重起来。
　　她将手伸进去，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
　　是一串钥匙。
　　林野将它拿出来，借着日光看了看。
　　钥匙的数量不多，其中一把上面挂着简单的塑料牌，没有任何特别的标记。
　　她试着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门便应声打开了。
　　屋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间透进来。
　　她站在玄关处，迟迟没有迈进去。
　　这是一栋空旷得有些过分的房子。
　　客厅里只有一套简单的沙发，卧室摆着床和衣柜，厨房里也仅仅放着一些维持日常生活所需的厨具。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照片，没有书籍，甚至看不到任何电子设备。
　　不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地方，倒像是为了让某个人能够勉强生活下去，临时准备出来的一处住所。
　　林野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这样也好。
　　至少看不到那些东西。
　　不必再看见手机屏幕上扭曲的机身，也不必面对那些蠕动的马赛克。
　　只要没有电子设备，她就可以暂时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她轻轻带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外面再没有其他人的脚步声，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懈下来。
　　仿佛支撑身体的力气也随着这口气一并散尽，她顺着门板缓缓往下滑，最后坐在了冰凉的玄关地板上。
　　屋子里安静得出奇。
　　林野坐在玄关的地板上，背后抵着冰凉的门板，手指仍旧紧紧攥着那串钥匙。
　　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缓缓开口。
　　“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尖锐的金属嗡鸣骤然在脑海中炸开。
　　林野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意识深处传来的。
　　它没有明确的方向，也不受她的动作影响，像是某种生锈的机械正在颅骨之中缓慢运转。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因为遗憾。】
　　【你的遗憾唤醒了我。只要配合我完成任务，修补这个世界，我就能让你回溯时间。】
　　林野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几句话，右眼便毫无预兆地刺痛起来。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眼球深处钻出，又像一枚嵌入眼眶的齿轮突然开始转动。
　　她捂住眼睛，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随后，那只伪装成义眼的东西在眼眶中轻轻转了转。
　　眼前的景象随之改变。
　　教学楼下，那场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回想的坠楼事故，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
　　画面开始倒带，又一次播放。
　　这一次，所有细节都变得异常清晰。
　　她看见了那个从楼上坠落的人。
　　同样油腻、打结的头发，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形。
　　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的手腕细得惊人。
　　然后是坠落，是短暂得近乎不存在的停顿，是身体撞上地面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最后，鲜血溅了出来。
　　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脸上，顺着皮肤缓缓滑下。
　　林野的呼吸忽然停滞了一瞬。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画面，此刻像被人强行擦去了表面的雾气。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也看清了自己当时站在哪里，甚至记起了血液落在脸上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温热触感。
　　心脏猛地抽痛起来。
　　她盯着那道反复播放的身影，嘴唇微微动了动。
　　这是她的朋友吗？
　　她不知道。
　　她甚至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想不起两人曾经说过什么话，又是怎样认识的。
　　可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要再放了。”
　　林野终于出声，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
　　她抬手挡住眼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的。”
　　画面终于停了下来。
　　屋子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玄关里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