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绑架来柯南世界后》羽下栖隹

2、漫画世界

　　公寓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死者如月美绪生前居住的地方。
　　林野坐在客厅一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缝里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痕迹凝固在皮肤纹路之间，即使已经用纸巾擦拭过几次，也没能完全清理干净。
　　空气里似乎仍然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室内原本的气息，沉闷地堵在鼻腔里。
　　警方的初步询问已经结束。
　　作为距离坠楼现场最近的路人，她自然成了重点询问对象。
　　何况当时她身上沾染了死者的血迹，又表现出明显的意识混乱，警方对她的情况格外留意，反复确认了事发经过以及她是否受伤。
　　她尽可能配合了。
　　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没办法解释。
　　林野垂下眼睛，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掌心。
　　所谓的系统奖励，是一张身份卡。
　　也就是说，她现在八成还是个黑户。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该死的系统。
　　她的大脑依旧混沌得厉害。
　　关于过去的记忆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气遮挡着，稍微试图触碰，太阳穴便会传来隐隐的刺痛。
　　她能想起来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一些反复背诵过的课本内容，以及那些早已刻进身体里的校园生活。
　　至于其他的，几乎一片空白。
　　面对警方的询问，她只能告诉对方，自己叫林野，是一名高二学生。
　　除此之外，什么也想不起来。
　　警方显然将她的情况理解成了受到事故刺激后出现的短暂性记忆障碍。
　　考虑到她亲眼目睹了坠楼，又险些被波及，负责询问的警员并没有过分追问，只是叮嘱她暂时不要离开，之后可能还需要配合进一步调查。
　　好在她的名字没有引起什么麻烦。
　　林野这两个汉字，在日语中也能够正常使用。
　　无论是姓氏还是名字，都算不上特别罕见。
　　警方大概只把她当成了一个遭遇意外、又恰好失去部分记忆的普通高中生，并没有对这个身份产生太多怀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
　　除了她自己。
　　林野靠在沙发上，缓慢地闭了一下眼睛。
　　陌生的公寓，陌生的语言，陌生的警察，还有一个已经死去、却与她毫无关系的女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就在这时，那道令人厌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
　　尖锐的金属声毫无预兆地刺入脑海，像是有人拿着细针，沿着耳膜一路扎进神经深处。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林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望向客厅里陌生的陈设。窗外的光线已经偏移，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小片亮色也逐渐暗了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
　　毕竟在这个地方，连死亡都已经被安排成了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
　　林野扶着沙发的边缘，慢慢站起身。
　　客厅里的气氛已经与先前不同了。
　　警方将所有与死者如月美绪有关的人暂时集中到了一起。
　　死者的母亲、负责辅导她学习的家庭教师，以及她这个倒霉的、差一点就被从天而降的尸体砸中的路人。
　　几个人各自坐在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死者的母亲始终低着头，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偶尔会抬手擦拭眼角。
　　家庭教师则显得有些局促，面对警方的询问，回答得小心而谨慎。
　　林野没有参与他们的交谈，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周围。
　　警方已经在如月美绪的学习桌上发现了一封遗书。
　　信件的内容并不复杂，大致是在倾诉自己因为学习成绩和升学压力而感到不堪重负，认为自己辜负了家人的期待，最终决定结束生命。
　　这是一份相当符合常见自杀动机的遗书。
　　至少从表面上看，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警方的调查也逐渐朝着自杀的可能性展开。
　　林野的视线在客厅里缓慢移动，最后停在了玄关处。
　　那里摆放着一个鞋架。
　　鞋架上的鞋子不少，男式皮鞋、女性的日常鞋，还有几双款式不同的便鞋，显然属于这个家庭里的其他成员。只是，在那些鞋子之间，有一双显得格外突兀。
　　一双女高中生制服皮鞋。
　　它被摆放在鞋架靠下的位置，鞋尖朝外，两只鞋之间的距离几乎一致。
　　鞋面干净得看不出多少使用痕迹，连边缘沾上的灰尘似乎都被仔细擦拭过。
　　林野盯着那双鞋看了一会儿。
　　死者生前应该就是穿着这双鞋回到家里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所在的学校。
　　那些为了赶时间而不断奔跑的学生，那些挤在食堂里争分夺秒吃饭的人，还有每天早晨举着课本、恨不得将每一秒钟都填满的自己。
　　没有人会在意鞋子是否摆得整齐。
　　只要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随手把它们踢到一旁也无所谓。
　　偶尔有人因为鞋带松开而停下来，甚至会被后面的人催促。
　　时间总是不够用。
　　所有人都在往前赶。
　　林野收回视线，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喝过水。
　　“我不明白。”
　　客厅里的交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她看向玄关，指了指那双摆放整齐的皮鞋。
　　“一个已经决定自杀的人，真的还会有心情把鞋子擦干净，再好好放回鞋架上吗？”
　　她的语气并不笃定，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让自己感到困惑的问题。
　　毕竟，她并不知道如月美绪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只是觉得，那双鞋摆放得实在太过整齐了。
　　目暮警官听见她的话，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戴着帽子、身材略显敦实的中年警官，脸上的神情原本还带着几分思索，听完林野的判断后，倒是认真地朝玄关看了一眼。
　　“确实是有些道理。”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林野，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没从事故中缓过神来的高中生，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观察。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询问，一道稚嫩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
　　“而且，这封遗书的语气也有些奇怪。”
　　那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到了警方整理好的证物资料。
　　他举着装有死者手机的证物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封遗书的复印件，迈着小短腿跑到目暮警官身边。
　　“如月姐姐平时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在句子的最后加上‘哦’呢。就算是写遗书，这种平时的习惯应该也不太容易改变吧？”
　　柯南仰起头，神色认真。
　　“所以，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如月姐姐自己写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这可能是一件他杀案件。”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野抬起头，视线落在柯南手里的证物袋上。
　　然而，就在她看清里面那个所谓的手机时，身体忽然僵住了。
　　那东西正在变化。
　　最初，它看起来像是一部老式的大哥大，厚重的机身和突出的天线在透明塑料袋里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轮廓却开始收缩，变成了早些年常见的翻盖手机。
　　紧接着，又是一阵扭曲。
　　机身的形状不断发生改变，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部现代的触屏手机。
　　林野怔怔地看着它。
　　那些变化并不连贯，仿佛有几段不同年代的影像被强行叠加在了一起。
　　手机的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黑色斑块，画面般的马赛克在屏幕与机身之间不断闪烁，像是某种电子设备正在经历无法修复的故障。
　　她甚至听见了细微的电流杂音。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林野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鞋跟撞上身后的家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如果说刚才发生的一切还能够勉强归结为记忆混乱或精神刺激，那么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围。
　　就在她试图移开视线时，那道熟悉而刺耳的金属声再次响起。
　　叮————
　　【长期任务已发布。】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回荡，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宿主此刻的恐惧。
　　【任务目标：订正世界时间。】
　　【任务奖励：原世界回溯。】
　　林野的呼吸微微一滞。
　　原世界。
　　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部不断发生变化的手机上。
　　那些教室、操场、广播声，以及清晨六点准时响起的背书声，忽然在脑海中重新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