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水残阳》广开言路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尾

　　第二十章尾声二〇〇五年
　　二〇〇五年秋天，南逄初中的两位老师，在西马埠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把那个九十二岁的刘老汉的话记了下来。
　　老汉说的是："那个人啊，杀过人，也办过学。"
　　老师们回去以后，查了县志，查了档案，查了何思源年谱里的一行小字，查了民国三十三年的《昌邑县政公报》。查了三个月，写成了一篇两千字的文章。
　　文章印在《乡土·乡情·乡爱》的第八页上。
　　第八页上还有一张照片，是西马埠小学的老校门。照片是黑白的，门是木头的，门楣上有一块匾，匾上的字看不清了。
　　那一年，西马埠小学还在。
　　学校已经搬了新地方，四层楼，有旗杆，有水泥操场。老校门留在原处，成了一个"校史遗址"。校门口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
　　"山东省立西马埠小学旧址。一九一三年创办，一九四一年由李树贵复办。"
　　碑的背面，刻了何思源题的那四个字。
　　那四个字，是照着档案里的照片描出来的。
　　二〇〇五年冬天，一个姓姜的老人从青岛回昌邑，路过西马埠。他在那块碑前站了一会儿。
　　他看见碑的正面，字刻得浅，被风磨了一点。
　　他看见碑的背面，"邹鲁之光"四个字，刻得深。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
　　葛庄南门外那块地，现在种的是麦子。
　　那块地不大，一亩多。每年秋天，麦子熟了，黄澄澄的，一直黄到村道边上。
　　村里的人说，那块地的麦子，比别的地长得旺。
　　有一年，一个老农耕地，犁头碰到了硬东西。他停下来，刨开土，刨出来两块骨头。
　　他把骨头捡起来，看了看，又埋回去了。
　　他埋的时候，往土里撒了一把麦种。
　　他说："不管是谁，也是咱这儿的人。"
　　那天下午，太阳落到潍河那边去。
　　潍河还是年年发水，河滩上的沙年年换。
　　西马埠的老槐树，被雷劈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二〇〇五年还活着。
　　春天的时候，那半棵树发了新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