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瘟神同住我家》泡泡玛内

9、晋升评估和催办函 周一早上，

　　周一早上，车书妍对着穿衣镜打领带，温迟站在她身后，拿梳子给她顺头发，嘴里念念有词：“姐姐，一会儿进去先微笑，不管评委说什么，先点头，点头显得咱们虚心。遇到答不上来的题，你就说‘这个问题我回去复盘一下，目前我的初步想法是……’，千万别卡壳。”

　　赵公明坐在餐桌前，把最后一遍核对过三遍的数据报表装进透明文件夹，走过来递给车书妍：“续报率涨了十二个百分点，退费率从百分之八降到百分之二，这三个月你一个人扛了三个班的班主任。事实摆在这，不用虚。”

　　车书妍接过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在这个机构熬的第三年，能不能翻身就看今天这一仗了。

　　到了总部，车书妍在候场区碰见了前男友周沉。周沉现在是总部的运营督导，今天也是评委之一。他端着杯美式，扫了一眼车书妍手里的文件夹，笑得挺客气：“车书妍，听说你带了两个助理？为了个晋升评估，阵仗搞得挺大。”

　　“周督导，数据是自己跑出来的，我不搞阵仗。”车书妍回得不卑不亢。

　　周沉挑眉，压低了一点声音：“那个赵公明，上次我看他连系统都不会用，你指望他帮你做数据？别到时候因为底下人操作失误，把你自己的评估给砸了。”

　　车书妍捏着文件夹的边缘，笑了一下：“他会不会用系统不重要，他能帮我把家长稳住就行。周督导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进去候场了。”

　　进会议室之后，七个评委坐成一排。中间那个戴黑框眼镜、一直板着脸的中年男人，就是苏糖千叮咛万嘱咐的“最难搞”的方总监。

　　前面两个问题，车书妍按温迟教的套路，答得滴水不漏，加上赵公明帮她梳理的硬核数据，几个评委都在点头。直到方总监开口。

　　“车书妍，你个人业绩确实好。但我查过你的履历，你没带过团队。如果分公司交给你，手下十个班主任，你怎么带？”

　　这个问题，是温迟押中的原题。车书妍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昨晚温迟给她做的“话术演练”：“姐姐，你不能说‘我会手把手教他们’，太假了。你就说‘我不画饼，我教他们怎么拿到钱’。”

　　车书妍稳住心神，把温迟教的原话，结合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方总监，我不懂什么高深的团队管理。我带人的原则就一条：把我这三个月跑通的高转化模型，拆解成每天的任务表，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给家长打电话。他们拿不到续报绩效，算我输；他们拿到了，奖金自己揣兜里。大家出来打工，钱给到位了，心就不委屈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方总监推了推眼镜，嘴角终于扯出了一点笑意，在评估表上打了个勾。

　　评估顺利通过。总监当场拍板，新校区负责人的位置是车书妍的，下周一去新城市报到。

　　车书妍拿着审批单走出总部大楼，觉得连外面的尾气都透着清香。她掏出手机，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个大红包，配字：“赢了！今晚吃大餐！”

　　赵公明秒领红包，回了一句：“我去买菜，想吃什么？”

　　温迟跟着领了红包，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发一堆表情包。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恭喜姐姐。今晚做顿好的。”

　　车书妍没察觉出异样，收起手机回了公司办交接。

　　傍晚六点半，车书妍推开门，原本以为会闻到饭菜香。但客厅里没开灯，赵公明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沉。茶几上放着一张烧了一半的金色纸卷，纸卷边缘还在幽幽地泛着蓝光。

　　温迟站在阳台，背对着客厅，手里拿着手机。他正在打电话。

　　车书妍把包放下，走到赵公明身边：“怎么了？菜呢？”

　　赵公明指了指茶几上那张纸：“天界发来的。”

　　“是什么？”

　　“催办函。”赵公明声音很低，“老陈说，期限一到，追兵就能定位。今天是第十天。”

　　车书妍愣住了，看向阳台上温迟的背影。

　　温迟没转身，声音从阳台飘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显然是在跟天界的人交涉：“对，我是温迟。线还没收……再宽限几天……不是我拖延，是线主现在处于运势上升期，强行收线会引发因果反噬……你们懂不懂规章？”

　　对面显然不好糊弄。温迟的声音开始变弱，又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卖惨：“大哥，我真没偷懒。这线主是个凡间打工人，天天挨骂，命本来就苦，我要是硬抽线，她魂魄散了算谁的？你担责还是我担责？……行行行，再给五天，五天之后我一定交差。”

　　电话挂了。

　　温迟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才推开玻璃门走进来。他脸色有点白，但脸上还是挂着那种讨好的笑，走到车书妍面前：“姐姐，搞定。又争取了五天。”

　　“温迟。”车书妍看着他，没笑。

　　温迟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一眼赵公明，又看回车书妍：“姐姐，你别摆出这副表情。真没事，我在天界人缘好，拖一拖总是能行的。”

　　“你手腕给我看看。”车书妍没接他的话。

　　温迟下意识地把手往背后躲了一下：“看手腕干嘛，真没事……”

　　“你躲什么。”赵公明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抓住温迟的胳膊，把袖子往上一捋。

　　车书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温迟手腕上原本只有那一道细细的红印。但现在，那红印已经蔓延开来，变成了一道像藤蔓一样的金色纹路，隐隐透着血丝，像是从皮肉底下长出来的。

　　“这是什么？”车书妍盯着他的手腕。

　　温迟用力抽回手，把袖子扯下来盖住，低着头，声音有点闷：“催办函的烙印。天界怕我跑了，定位用的。发了催办函就会长这个，过几天自己就消了。”

　　“是不是因为拖时间，你才挨了这个？”

　　温迟没说话。

　　赵公明在旁边开口了，语气里压着火：“不是。发催办函不需要烙印。这烙印是他自己在天界的传讯回执上用了‘苦肉计’，请求天界宽限的代价。天界的规定，求情必须用神体立誓。他拿自己的神格做担保了。”

　　车书妍盯着温迟。

　　温迟抬起头，强笑了一下，眼圈却慢慢红了：“姐姐，你别听财神哥哥瞎说，我这就是一点皮肉苦，不疼的。跟你那条命比起来算什么。要是他们真硬抽你的线，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关你什么事？”车书妍说。

　　温迟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声音很轻：“姐姐，我是个瘟神，走到哪都招人烦。在天界，所有人看见我都躲着走。我来你家这半个月，你煮面会给我留一碗，我做饭难吃你也不骂我。我长这么大，就这半个月过得像个人。”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到底还是掉下来了，他没去擦，就任它砸在地板上：“我宁愿被贬，也不想抽你的线。”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赵公明站在旁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也没有去拿纸巾。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温迟，然后转头对车书妍说：“他求了五天。这五天里，天界不会动他。我们先想办法。”

　　车书妍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酸意压下去，走到温迟面前，抽了张纸巾，拍在他脸上。

　　“哭什么哭。既然只有五天，那就别浪费在掉眼泪上。”她转头看向赵公明，“老陈那份转线报告，写完了没？”

　　赵公明点头：“写完了。但有一个问题。天条要求，转线必须线主自愿。天界会派巡查使来做‘意愿核实’，那种核实是走灵魂拷问的，不能说谎，说谎直接判定无效。”

　　“灵魂拷问？”车书妍皱了皱眉。

　　“就是问问题，必须回答真话。”温迟擦了一把脸，终于把呼吸喘匀了，“如果姐姐有一秒钟不情愿，这线就转不出去。”

　　“我不怕问真话。”车书妍拉开椅子坐下，“但我有个条件。”

　　两个神仙同时看向她。

　　“这五天里，赵公明想办法联系天界的巡查使。温迟，你把你身上的烙印藏好，别让追兵提前找上门。至于我——”车书妍敲了敲桌面，“我明天去见老陈，把城隍庙那个活动提前办了。既然要拉香火，就把动静搞大一点。城隍庙香火旺了，老陈的业绩有了，他手里的天界人脉才能为我所用。”

　　温迟红着眼睛看着她：“姐姐，你不怪我瞒着你？”

　　“怪。”车书妍说，“但账可以以后再算，先把眼前的坎过了。”

　　赵公明把那张烧了一半的催办函收进抽屉，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还有心思做饭？”温迟嘟囔了一句。

　　“车书妍说今晚吃大餐。”赵公明打开冰箱，拿出排骨和蔬菜，头也没回，“打了胜仗，就得吃饭。天塌下来，也得吃饱了再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