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语》程叁一

6、第六章 尴尬 夜

　　夜色静得温柔，屋里暖气融融。

　　听完刘硕这二十多年颠沛孤苦的一生，周平凡心口堵得发沉。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人间疾苦，却从来没想过，眼前这个处事沉稳、待人得体、看着稳重可靠的男人，童年竟是这样满目疮痍、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去安慰，所有苍白的语言，在刘硕的过往面前都显得多余。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温柔的包容。

　　周平凡轻轻张开双臂，声音低沉又暖厚，带着东北男人独有的踏实和笃定：“来，硕儿，到哥怀里来。”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瞬间击溃了刘硕隐忍多年的所有防线。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接纳过，从来没有人愿意接住他所有的委屈和不堪。

　　黑暗里，刘硕微微侧身，带着满心积攒的酸涩和委屈，轻轻往周平凡怀里靠了过去。

　　他一米七二小小的个头，肩背宽厚敦实，带着微壮的结实感，还有一点软软的小肚子，整个人窝在周平凡怀里，不娇小，却格外听话、格外温顺。像是漂泊无根多年的风，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周平凡抬手，轻轻落在他宽厚的背脊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温柔地拍着。

　　动作很轻，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小孩，耐心又宠溺。

　　“睡吧，硕儿。” 周平凡贴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别想那些糟心的事了，都过去了。”

　　他收紧手臂，稳稳圈住怀里的人，郑重又认真地许诺。

　　“以后有哥在。你要是不嫌弃，我就是你亲哥。哈尔滨这个家，我的房子、我的一切，以后也就是你的。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哥永远在，哥给你做好吃的，再也不让你孤零零一个人。”

　　怀里的刘硕安安静静靠着，没有说话，只是把所有的委屈和安稳，都悄悄藏进了这个迟来多年的拥抱里。

　　被窝温热，怀抱踏实。

　　安静温存里，两人静静相拥了很久。

　　过了许久，周平凡轻声开口，打破了温柔的沉寂：“对了，你打算哪天回沈阳？”

　　刘硕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软软的，带着未散的情绪：“明天晚上就得走了。回去要跟公司报备这次的合作细节，还有一堆工作要收尾，手头一堆事得忙。”

　　“行。” 周平凡应声，语气依旧温柔，“那你有空就常过来，别客气。”

　　“嗯。” 刘硕乖乖应下，心底滚烫，“我有空就给你发消息，哥，我一定过来。”

　　夜色绵长，温柔落满枕边。

　　一夜安睡。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洒进卧室。

　　周平凡醒得很早，人还没彻底清醒，手臂依旧下意识环着怀里的人，保持着昨晚相拥的姿势，睡得安稳又踏实。

　　刘硕是被腿间一阵阵奇怪的触感弄醒的。

　　朦胧之间，他只感觉自己大腿根的位置，贴着一处硬实温热的东西，像脉搏一样，一下一下轻轻起伏、微微顶蹭着，带着清晰的实感，有点硌、有点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起初还有些迷糊，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意识彻底回笼。

　　刘硕眼皮猛地一颤，瞬间睁眼。

　　姿势相贴的距离太近，触感无比清晰。那一下一下的跳动感、硬实感，清清楚楚抵在自己腿侧。

　　脑子 “嗡” 的一声，瞬间空白。

　　脸颊、耳根，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一路红到脖颈。

　　他整个人僵住，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跳快得快要撞破胸膛。

　　暧昧的尴尬瞬间铺满整个被窝。

　　刘硕不敢乱动，不敢回头，只能屏住呼吸，抬手轻轻、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周平凡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掩饰不住的羞赧：“哥…… 哥，我想上个厕所。”

　　这一声软软的呼唤，瞬间叫醒了半梦半醒的周平凡。

　　他意识回笼，立刻放松手臂，连忙松开抱着刘硕的手，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哦哦，好，快去。”

　　刘硕几乎是立刻、飞快地掀开被子，低着头，红着脸起身快步走出卧室，窘迫得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看着刘硕仓促逃离、满脸通红的背影，周平凡一开始还有点懵，心里满是纳闷：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害羞？

　　他疑惑地低头，顺着视线扫过自己的状态。

　　下一秒。

　　周平凡瞳孔微滞，瞬间彻底明白了。

　　尴尬猛地涌上心头，脸颊瞬间燥热。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抬手挠了挠头，僵硬地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望着空荡荡的床边，心里忍不住暗自暗骂自己：

　　瞎添什么乱！

　　好好的氛围，自己这一觉睡得没个分寸，这让孩子怎么想？

　　别回头让硕误以为自己是别有心思、不正经的变态，刚建立起来的亲近信任，可千万别被自己这点不受控的反应搅和了。

　　卧室里只剩他一个人，晨光温柔洒落，只剩下满室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猝不及防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