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语》程叁一

2、第二章 关系再近一步 深

　　深秋北方的白日很短。

　　两人把所有合作细节、全部敲定妥当后，窗外的天光已经悄悄黯淡下来。

　　车间里的机器彻底停了运转，喧闹落尽，只剩安静。

　　收拾好文件，合上样品册，这场跨省业务对接，算是稳稳落了地。

　　“刘经理，忙活一下午了。” 周平凡抬手揉了揉眉心，褪去了刚才谈工作的正式感，“到饭点了，哈尔滨来一趟不容易，今晚我做东，带你出去吃口本地菜。”

　　刘硕稍稍一顿，随即浅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周老板。”

　　“别总叫周老板了。” 周平凡听得有些生分，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格外随和，“咱们生意谈得这么投缘，也算认识一场，总叫老板、经理的，太见外、太客套了。你要是不介意，以后私下叫我老周，或者周哥都行。”

　　这话听得人心头一松。

　　一路职场沉浮，刘硕早已习惯了商场的客套称谓、疏远距离。可眼前的周平凡，坦荡、真诚、不端架子，让人下意识地想亲近。

　　刘硕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轻轻应声：“好，那我以后叫你周哥。”

　　一声周哥，瞬间打破了生意伙伴的生疏壁垒。

　　周平凡听得舒心，当即顺势问道：“那我叫你硕儿，行吗？”

　　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过分亲昵，却彻底推开了客套的隔阂。

　　刘硕微怔，随即轻轻点头，说：“可以，没问题。”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关系，悄无声息地近了一步。

　　锁好厂门，沿着老街往前走。傍晚的哈尔滨烟火升腾，街边的小饭馆陆续亮起暖黄的灯光，热气顺着门窗往外飘，饭菜香气混着微凉的晚风，温柔又治愈。

　　周平凡选了一家本地老牌家常菜馆，店面不大，干净暖和，是本地人常来的老店。

　　落座、点好菜，两瓶常温啤酒摆上餐桌。没有职场的紧绷，没有谈判的拘谨，两杯酒下肚，氛围彻底松弛下来，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从哈尔滨的四季气候，聊到沈阳的城市风貌，从印刷行业的行情，聊到日常的细碎生活。东拉西扯，随意闲谈，格外自在。

　　酒过几巡，气氛正好，话题慢慢落到了家庭生活上。

　　哥！嫂子怎么没见你提过，金屋藏娇啊哈哈！

　　旁边人声嘈杂，小饭馆的烟火缭绕，衬得这一刻格外松弛。周平凡端着酒杯，神色坦然平和，语气淡淡的诉说自己的生活。

　　“我家里简单。”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爱人走六年了，当年是突发疾病，没熬过来。走得早，我们也没来得及要孩子。”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藏着六年的独处时光。

　　他抬眼看向窗外暮色，眼底坦荡淡然：“这六年我一直自己过，刚开始难，慢慢也就习惯了。现在也不想别的，一门心思守着这个厂子，踏实干活、好好过日子。单身有单身的清净，不用牵挂谁，也不用拖累谁，挺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没有卖惨，没有诉苦，只是平静地剖开自己的生活现状。

　　刘硕静静听着，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动容。他原以为看着爽朗安稳的周平凡，生活定然顺遂圆满，没想到背地里，早已一个人扛过了六年孤寂岁月。

　　“对不起啊哥，一个人撑着厂子也不容易。” 刘硕轻声感慨。

　　“没事哈哈，习惯了。” 周平凡笑了笑，端起酒抿了一口，随即随口反问了一句，语气自然随意，没有半点打探的恶意，“你呢？硕儿，结婚没，家里爸妈身体咋样？”

　　就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家常问候。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刘硕身形微僵。

　　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一瞬，短暂的沉默过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近乎没入周遭的喧闹：“我没结婚，也没有父母。”

　　短短几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人心底。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过往的铺垫，只是一句冰冷又单薄的陈述。

　　周平凡心里瞬间一紧，当即反应过来，直打自己嘴，心里满是懊悔，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歉意：“抱歉抱歉，是我嘴快，不该问的，咱不提这个了，是我唐突了。”

　　他最懂这种无意戳人伤疤的难堪。

　　没事哥！都过去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开话题，不再触碰刘硕的过往，只笑着举杯：“喝酒，不说这些烦心事，今晚就好好吃饭喝酒。”

　　刘硕抬眼，看向眼前满眼愧疚、真诚温柔的周平凡，心底那层常年包裹自己的冰冷壁垒，悄悄软了一寸。

　　这么多年，旁人要么好奇打探、要么同情怜悯，唯独周平凡，懂得适可而止，懂得尊重留白。

　　他轻轻点头，拿起酒杯，与周平凡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酒意慢慢上头，晕开温热的暖意。

　　两人再也没提过往的遗憾与伤疤，只聊着轻松的琐事。一顿饭吃得温和又尽兴，陌生的隔阂彻底消散，初识的客套尽数散去。

　　饭毕，晚风更凉。

　　周平凡喝得微醺，脑子却依旧清醒，结了账，坚持要送刘硕回提前订好的旅店。

　　走到旅店楼下，夜色已深。

　　“上去好好休息。” 周平凡看着他，语气真诚，“明天要是不急着回沈阳，哥带你在市里转转。”

　　刘硕抬眼望着眼前暖热真诚的人，轻轻应声：“好，谢谢周哥。”

　　客气啥，以后不介意的话、哥这就是你哈尔滨的家！

　　刘硕眉眼舒展开，行哥，我这以后也算是有亲人了哈哈！上楼梯时刘硕摇摇晃晃，让周平凡看着很是担心！

　　周平凡立马喊住：硕！等等哥，哥扶你上去，在几楼啊！

　　刘硕口齿不太清晰道：3....3楼，301！

　　门一开，周平凡给刘硕简单的收拾一番，就抬上了床，衣服裤子也全都是周平凡给脱挂收拾！

　　哥先走了啊，有事给哥打电话！

　　刘硕喃喃到‘好’回去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