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29、收麦时节 入了夏

　　入了夏，日头一日毒过一日，地里的麦子由青转黄，成熟时节一到，金灿灿的麦浪顺着缓坡一直铺到远处山脚下，风一吹便掀起层层金波，穗子沉得压弯了秆。
　　收麦是一整年里最忙最累的时候，屯里人天不亮就扛起镰刀下地，一直忙到擦黑才收工，连吃饭都蹲在田埂上对付。沈云禾也挽起袖子，跟着大伙一起割麦、捆麦、装车，镰刀用得不熟，手掌磨出了新的薄茧，水泡挑破了又结，汗水把衣裳洇出一圈圈盐渍，她却一声苦也不叫，闷头跟着往前赶。王建军心疼她身子娇，分派地块时总不动声色把她往靠近树荫和水井的地方排，分给她捆麦、码垛这些轻省些的活，自己却挑了最远、最晒、最难下镰的地块，闷头干最重的活，半晌直一次腰，便朝她那边望一眼。他还特意把自己那把磨得飞快顺手的镰刀换给她用，蹲在田边教她握刀的角度、下镰的深浅，怕她割破了指尖；晌午从家里带来的、用井水浸凉的脆黄瓜和煮鸡蛋，也总先塞到她手里垫补垫补。
　　中午歇晌，大伙围成圈蹲在地头吃饭，粗瓷盆里是白面馒头、咸菜条和一大桶绿豆汤。几个相熟的婶子媳妇啃着馍，看看这边磨刀的王建军，又看看那边擦汗的沈云禾，都笑嘻嘻地打趣：“建军，你跟云禾都处到这份上了，啥时候办事啊？我们可都备下鸡蛋，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吃你的喜糖呢！”
　　王建军耳根一热，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闷声不响地低下头扒饭，拿饭噎住了似的，只耳朵红透了。沈云禾也臊得满脸通红，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扒着碗里的饭，连筷子都拿不稳，旁边的人见状笑得更响。
　　可两人这份不用明说的默契，屯里谁的眼睛雪亮都看得出来——他事事护着、让着、想着她，她事事惦记着、照料着、信赖他，这门亲事，早就是板上钉钉，只差挑个好日子名正言顺地办了。
　　晚上收工，月亮升起来，田埂上满是露水，王建军一路把她送回孙家院门口。月光清泠泠地洒下来，把两人并肩走着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处。他踢开脚下一颗小石子，忽然闷闷开口：“云禾，等忙完这阵麦收、把地里场院收拾利落，我就上镇上和县城去转转，托人把‘三转一响’要的票子、工业券一样样攒齐。”
　　沈云禾脚步一顿，偏头看他，月光落在他侧脸上：“你真要置办那些？别说咱们屯里，就是附近几个屯子，谁家娶媳妇也没见把三转一响凑得那么齐整，多费钱费票。”
　　“别人家是别人家，怎么将就都行。”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她，声音沉而笃定，“你是我认准、要娶回家的媳妇，我就想尽量给你最好的、旁人有的体面。自行车代步、缝纫机做衣裳、手表看时辰、收音机解闷，这三转一响，我一样都不想给你落下，慢慢攒也得给你攒齐。”
　　沈云禾心里又甜又酸，暖意在胸口翻涌。她本想劝他不必这般破费、把钱票花在过日子要紧处，可抬眼对上他眼里那点认真的光——那是怕她受委屈、想让她风光的心，到底没把“不要”两个字说出口，只轻轻“嗯”了一声，睫毛在月下颤了颤。
　　她垂下眼，望着脚下两人交叠的影子，心里软成了一汪温水。这个生在黑土地上、笨嘴拙舌的汉子，不会说什么动听的情话，也不懂什么花前月下，却把心里所有的疼、所有的看重，都揉进了这一句句实打实、沉甸甸的笨拙话里，落到置办物件、攒票攒钱的实处，叫人想推拒都觉得心疼。她悄悄把手往他那边靠近了半寸，谁也没再说话，晚风掠过麦茬地，带着干燥温热的麦香，这夜路便显得又短又暖。她没再提省钱的话，只在心里悄悄替他盘算：往后真嫁过去，那缝纫机她自己会用，能给一家子裁衣做裳；票证上的紧巴，她也陪他一块儿慢慢攒，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