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28、盘算成家 王建军

　　王建军这一伤，前后将养了个把月，伤势才渐渐好转、能扶着墙慢慢下地了。那条伤腿虽在腿肚上落下一道发白的长疤，阴雨天会隐隐发酸，却并不妨碍往后走山赶猎，落不下什么大碍。
　　养伤这些日子，沈云禾日日都过来照料：清早煎了草药送来，晌午煲上骨头汤或鸡汤给他补身子，隔些日子帮他换药、擦身、换干净布条，三餐换着花样做软烂适口的饭食，照顾得无微不至。王妈妈看在眼里，欢喜得不行，只觉得这未来的儿媳妇比亲闺女还贴心。趁沈云禾回家歇晌的空当，老人家拉着儿子坐在炕沿，压低声音说：“儿啊，云禾这姑娘，心善手巧又知冷知热，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我看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热乎气也早处出来了，不如趁早把婚事办了，名正言顺，别叫人家姑娘在人前悬着、等久了心凉。”
　　王建军耳根“腾”地一下热了，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腿，却没反驳母亲半句，只闷闷地应：“妈，我心里有数，不会委屈了她。”
　　他嘴上说有数，夜里躺在炕上却实实在在地盘算开了。这些年他悄悄攒下的猎物皮毛、晒干的山货，还有替人赶山打下的零散钱，都一笔笔攒着；眼下又盘算着把能出手的货换成现钱和布票、工业券，又托走南闯北的熟人打听“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的门路和票证。他心里认准了沈云禾这一个人，就想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把她娶进门，哪怕自己眼下清贫，也绝不让她过门受一丝旁人的比量和委屈。他把这些打算记在一个磨旧的小本子上，哪天出了皮货、哪天凑了布票和工业券，一笔一笔记着，字写得笨拙，数目却清楚，只等攒够了便一项项去兑现。
　　这天傍晚，沈云禾在孙家院门口的晾衣绳前晾洗好的衣裳，一件件抚平、搭好，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纤细。王建军养好了些，能慢慢走动了，便一步步踱过来，在院门内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忙活，目光温和得很。
　　沈云禾被他看得脸热，手上拧着湿衣裳，偏过头嗔道：“你看什么，又没什么好看的。”
　　“看你。”他低低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认真和郑重，“云禾，我想好了，等我把家底再攒厚实些、把该备的票和物件都置齐，我就明媒正娶，娶你过门。往后这黑土地上，咱们一家四口——你、我、妈，还有秀兰，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谁也拆不散。”
　　沈云禾手里的衣裳一抖，湿衣裳差点从绳上滑落。她转过身，红着脸，低头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胸口却像揣了只欢腾的小兔子，扑棱棱地跳得飞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那、那你可得好好攒，慢慢来。”她到底是江南姑娘，脸皮薄，又羞又喜，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声音软软的，像被风吹化了的糖，“我……我等着就是了。”没有应承别的，这一句“等着”，分量却重得很。
　　王建军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许诺和准信，病后的脸上透出光来，他重重点了点头，下颌线都绷得认真：“好，我记着，一定不让你白等。”
　　暮色一层层漫上来，把屯子罩成温柔的青灰色。两人一个站在院门内，一个站在院门外，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往前凑，却都弯起了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远处归巢的雀鸟掠过树梢，谁家灶上的炊烟笔直升向橘红的天边。黑土地上的春天早已悄悄回暖，正一点一点、顺着田垄和屋檐，漫过这片养人的土地，也漫进两颗慢慢靠近的心里。她低头理了理刚晾好的衣裳，又抬头望了望暮色里那道宽厚的轮廓，嘴角一弯，转身把湿衣裳往绳上又推了推，像是把往后两个人的日子，也一并往暖里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