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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换 第四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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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我带了二次函数的讲义。也带了一本新的笔记本，专门记“林念她哥”的事。
进门的时候，鞋柜上又变成两双拖鞋了。
“ta回来了？”
“昨晚回来的。”林念说，“状态不太好。记忆又退了一点。”
我走进书房。那个轮廓在椅子上。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更淡了，边缘更模糊，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
“你好。”我说。
那个轮廓动了一下。林念在旁边翻译：“ta说，你好。ta说谢谢你上次没走。”
“不用谢。”我坐下来，把讲义摊开，“今天讲二次函数。你能听吗？”
轮廓点头。
“行。那你坐旁边听着。听不懂的地方让林念问我。”
那节课，我讲二次函数。林念听，那个轮廓也听。讲到一半，轮廓的手抬了一下，指了指卷子上的一道题。
林念说：“ta说这道题你讲错了。应该用顶点式，不是一般式。”
我低头看题。看了十秒。然后我抬头：“……ta说得对。我讲错了。”
轮廓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笑。
“你以前数学很好？”我问。
林念翻译：“ta说，还行。以前给林念补过课。”
“那你现在还能讲吗？”
轮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林念说：“ta说，记得知识点，但记不清怎么讲了。脑子像生锈了。”
我看着他。一个曾经能给妹妹补课的人，现在连自己会什么都快忘了。
“没关系。”我说，“你记知识点，我来讲。你负责检查我讲得对不对。”
轮廓点头。
下课之后，林念去倒水。书房里只剩我和那个轮廓。
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替她走的。她知道吗？”
轮廓僵了一下。
“她刚才说了。她说你做了交换，替她被‘收’了。”
轮廓慢慢动了一下。林念不在，我没法翻译。但我看懂了。它在点头。
“你后悔吗？”
它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待在她身边？你明明可以走。你待得越久，她消耗越大。”
它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桌面上慢慢写了一个字。
手是虚的。字是灰的。但我看清了。
那个字是：怕。
“怕什么？”
它又写了一个字。但这个字写到一半，笔画散了。
我盯着桌面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怕……她？”我猜。
那个轮廓动了一下。点头。
我盯着那两个字。怕她。怕她一个人。怕她撑不住。怕她忘了自己。
林念推门进来，端着两杯水。看到我们两个对着桌面，问：“怎么了？”
“没事。”我说，“你哥在教我写汉字。”
林念看了一眼桌面。那个灰字已经淡了，快没了。但她看到了。她没说话，把水放在桌上，坐下来。
“老师，下周还来吗？”
“来。”
“那下周，你能带一本历史书吗？”
“历史？”
“我哥以前历史很好。但他说，他快忘光了。他想再听一遍。”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轮廓。
“行。下周带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