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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看见 接下来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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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我一直在想那条消息。
“如果看到我旁边有东西。”
什么意思?什么叫“看到”?我一直能看到。我看到的是一把空椅子,一杯水,一个没有人的座位。
但她说的“看到”,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我犹豫了三天。周四晚上,我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就当没看见。上完课就走,别多问,别多看。她说什么我点头,下课拿钱走人。
周五下午,我站在巷口,站了五分钟才按门铃。我承认,我有点怕。但我也承认,我要是真怕,我今天就不会来。
我按暗号敲门:三下,停两秒,一下。
门开了。林念今天没笑。她看着我,很认真地说:“老师,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看见。”
我心跳加速。但嘴上没输:“我准备好了。上课。”
前二十分钟,一切正常。我讲题,她听,做笔记,点头。但我一直在用余光扫左边。那把椅子,空的。什么都没有。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或者她只是青春期想象力丰富。
第二十三分钟。她做错了一道题。
“这一步错了。你看,这里应该先移项,再合并同类项。”我低头,拿笔在她的卷子上划。
她低头看题。我讲完,抬头——
余光里,左边那把椅子上,有一个轮廓。
我眨了一下眼。
没有了。
我又眨了一下。
又有了。
我低头看卷子。看了三秒。然后慢慢抬头,用余光瞟过去。还在。不是幻觉。我低头,它还在。我抬头,它也在。
我盯着卷子,没敢转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林念,你左边……是不是坐着人?”
“嗯。”她说,“你看到了。”
“我看到什么了?”我声音有点大,“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在跟自己吵架。
“老师。”她轻声说,“你看到了。没关系的。”
我放下笔,慢慢转过头。
那个轮廓没有消失。反而,在我看它的时候,它清晰了一点。我能看出肩膀的宽度,能看出头微微低着,能看出……它在看我。但我看不清脸。脸的部分像被水晕开的墨,有五官的痕迹,但没有具体的形状。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手在抖,卷子塞不进包里。
“老师。”她叫我。
我没停。
“老师,你走了,我就没人了。”
我手停在半空。我回头看她。她坐在椅子上,没哭,没求我,就是看着我。那个表情,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像一个撑了很久的人,终于撑不住了,但还在硬撑。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身后传来第三个声音。
很轻,很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第一次开口。
“……对不起。”
我回头。那个轮廓在道歉。它低下了头。林念也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站了大概十秒。
然后我说:“……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我把包放下,走回去,坐回椅子。
“把题讲完。”我说。
林念抬头,眼睛红了。
我没看那个轮廓,只盯着卷子:“这道题,我再讲一遍。你认真听。”
那个轮廓往后退了一点。像在让出空间。
我讲完了那道题。她听懂了。然后我们又讲了三道题。全程,那个轮廓没再出声。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它一直在。
下课。我收拾东西,走到门口。林念跟过来,站在门里,问:“老师,下周还来吗?”
我没回头,说:“来。”
然后我补了一句:“你让ta别道歉了。我听不惯。”
林念笑了。我关上门,站在走廊里。
腿是软的。我扶着墙,站了大概一分钟,才慢慢往下走。
走到巷口,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林念家,书房,左边椅子。有一个人。我看得见。ta会说话。ta在道歉。”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删了。
重新打了一行:
“下周五,下午四点。带笔记本。问清楚规则。”